赵襄推门,请南宫戍进了院中。
第一进院虽然宽敞,但是并无任何园林陈设,只是一片空场,一条石板路直通着门厅而去,只一个女冠在归置着昨夜山风刮来的落叶。
小女冠引着南宫戍入了内堂落座,奉上一碗热水,还冒着热气。
南宫戍轻嘬这这碗温热的水,驱散了山里晨风的带着的几缕寒气,院中的洒扫之声还在继续,有规律的莎莎响着。
南宫戍放下一碗热水,起身抻了个懒腰,问那小女冠道:“王妃确实不肯来见我吗?”
小姑娘点点头。
“那她在这过得可舒心?”
那小女冠笑着答:“居士最近除了每天抄写《南华真经》,还会去山上吐纳,是过得很好的。”
“好,那就好,我就告辞了。”南宫戍说着就往外走了。
到得院中,他看那年长些的女冠仍然在打扫,便停下了脚步,问道:“这洒扫是否也算是一种修行?”
小女冠点点头道:“是,这是我们每天都做的。”
“那我也在这里扫扫地。”
“怎能让殿下做这些!”小女冠赶紧拦阻。
南宫戍笑道:“你不是说这也是修行?我怎么就不能做?”说罢,他拨开小女冠的手臂,径自朝着墙角的笤帚去了。
赵襄也跟了过去,便要接过笤帚,只道,“请让老奴代劳”
“你怎能代劳?”南宫戍笑着躲开了,“这洒扫也是修行,你接我的笤帚,难道你还能代我修行不得?”
赵襄撤回了手,躬身道:“老奴岂敢,只是这等事怎能劳动殿下。”
“不必多言。”南宫戍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
看南宫戍坚决,赵襄也只好退回石板路上,与那小女冠并列而立,看着南宫戍在院子里扫地。
南宫戍虽然从没干过这些活,但是总是看过的,做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一时间,这院中,就只闻南宫戍和那位女冠的扫地声。
山风清拂,云开雾散,几缕晨光穿破云层,洒落下来,带来些许暖意。一串清脆的鸟鸣,划破静谧,又远去了,不一会,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应和
二人这样默默各扫一边,赵襄与那小女冠就静静看着。
忽然,那年长的女冠停了手,仍背着身子站在院中,说道:“你既喝了水,又扫了地,就早早回去吧。”语声淡然,决绝。
南宫戍也站住了,说道:“将一年没过来看您了,只想过来看看您。您过得可好?”
那女冠不是他人,正是南宫戍此行所要见的郑王妃侯氏。
赵襄站在那,对这一番对话倒是不感意外,他只是谨慎听着这二人的对话,不敢大意。
那小女冠倒是有些惊讶,可也不敢插话。
静默良久,郑王妃道:“修行之人,无所谓好与不好,一切皆是修行罢了。”
南宫戍道:“这次我带来些许生活用具,望您看着入眼,尚能合用。”
“既为修行,又何须讲究这些,不劳费心操持了。”郑王妃仍然背着身子。
南宫戍走近前几步,又道:“您更无话吩咐了?”
“无话了。”郑王妃转过身,只见一个未施粉黛的中年妇人,装扮与普通女冠一般朴素,却自带一身贵气,这一句说出来,已不再看南宫戍,继续低头扫地了。
“您也不问问府中诸事吗?”南宫戍又近前两步。
郑王妃向后退了几步,冷冷道:“府中诸事与我无干,不必再提,你们走吧!”
南宫戍看见郑王妃微微颤抖。
就这样看了良久,南宫戍点点头,说道:“好吧,您且保重吧,我就此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