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做的,自己肯定也是花了心思的。想到此,他又想起顾宛之的那张方子,那天在雀儿的楼上一时慌乱,扒了衣裳就灌了好几碗酒下去,回来那方子自然找不到了,只盼雀儿得了给收起来才好。
方子上顾宛之的字,笔画温润古朴,姿态奇险孤绝,不输许多前朝大家,自己更是拍马不及。他当天就该好好赞一赞的,怎么忘了呢?
甚至是那张纸笺,别出心裁,形制颜色都与别家不同,只是略做变化,气质却高出不止一筹。纸笺上染着淡淡药香南宫戍几乎可以想见顾宛之在灯下,一边配着药材,一边思量药方的样子。
笑意难以阻挡地爬上他嘴角,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吃了一半的早饭也搁下了,直到又咳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这时候小连进了屋,看见早饭没怎么动,问了一句:“郎君又不舒服吗?怎么吃得这么少?”
“哦,心里惦记着年下的琐碎事,烦得慌。”南宫戍解释了一句。
“这府里的事您什么时候操过心。”小连嘟囔了一句,“我瞧您倒不像心烦呢见过桃夭郎君之后整天喜滋滋的。”
“你说什么!”南宫戍笑着支起身子问道。
“小连不敢,郎君恕罪吧。”小连忙讨饶。一边收拾这桌上碗盘,小连又道:“说到府里的琐碎事,倒是有一件要跟您说呢。”
“什么?”
“咱们延康院的匾额旧了,赵总管有意要翻新一番,也有意说照着老样子做块新的,问问您是什么意思呢?”
“这些事也来问,不必问了,让他看着办吧,怎样都行。”南宫戍满不在乎。
小连想着他也是如此答的,点了点头,收拾了碗盘便退出去回话了。只是他这么一提匾额的事,引得南宫戍隐约想起顾宛之那里那块被摘掉的匾额。
他想着,那是提得什么字来着?
一时就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
未央居!
未央长乐未央!
想到此节,南宫戍霍然站起身来。
原来如此,原该如此
又缓缓坐下了。
他早该想到的
郑王从宫里出来,便带着赵襄朝着西丘而去。
到的时候,也没着人通报,直接就进了屋里。
顾宛之刚洗过澡,屋里炭盆烧得热,他只穿了中衣,正在镜前绾发髻。
脖颈间散发出淡淡的皂角香味,弥散在满屋里。
见郑王这么冷不丁进来,顾宛之插上玉簪便要起身。
郑王走过去,把他按在坐榻上,轻轻抚着他后颈上的绒发,俯身去嗅了嗅,道一声:“好香。”
他的胡须搔得顾宛之颈间发痒,不由缩了脖子,笑道:“大王回来这么久,怎么才过来?”
郑王揽住顾宛之的腰,顾宛之正好一借力,便站起了身,郑王顺势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笑道:“我事忙,抽不出空来。”
“都回京了,好不容易歇歇又在忙什么?”
“你少打听这些。”
“唉大王,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在京中,无非就盼着什么时候你卸了这差事,回来京里,可以常常见你”]
“我若卸了这职,便回不了京里了。”
“去哪里又有什么要紧我都随你去,哪里都好。”顾宛之说着就靠进郑王的肩窝里了。
“若是跟我去阎罗殿呢?”郑王看似调笑地追问。
“何必说这不吉利的话。”
郑王搂着顾宛之,看着窗外寒风将满园树枝吹得不断摇摆、颤抖,他缓缓道:“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我早晚要去的。”语调生硬许多。
顾宛之略侧了侧身,靠在郑王肩窝里,道:“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