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紫云和秦十三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半昏的贺睿和陈戎两个人。
“紫云大限将近了。”
一心一意守着油灯的陈戎，耳畔忽然传来声音，他吓了一跳，茫然四顾，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虽然睁开眼睛，却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贺睿身上：“你说什么？”
“这些年来，紫云虽然采补了我的功法，但是抢的终归是抢的，不是自己的。他的心境修为始终得不到提升，无法延长寿命，大限之期便要到了。这次便是想用我生下的含有佛道双修血脉的驴角藤，做最后一搏，拼击天道，”贺睿静静地看着陈戎，他的肚子异常肿大，但他的神色很平静，“你帮帮我。”
陈戎想了想，摇头：“即便依你所说，紫云的寿数有限，但如果我帮助你，紫云会立马杀了我。”
“你知不知道，为何在那么多的守灯人中，你是最好的。”贺睿话锋一转。
陈戎摇头：“我不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半身，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你的咒力才对我最强，”贺睿对上陈戎豁然睁大的眼睛，神色依旧平静，“当年，我中了紫云之计，要被他炼为鼎炉。但渡劫之境，岂是他小小大乘期可以揣度，我分出半身脱壳，便是等着今天你我相见，合二为一，逃出去。”
这一日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都超出了陈戎的想象，他一时有些懵：“你容我想一想。”
贺睿也不紧逼，只道：“两日后，一旦驴角藤出世，你我于紫云再无用处，便是你我的死期。”
说完，贺睿似乎极其虚弱疲惫，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睛。
当夜，陈戎作了一个梦，他又在梦中见到那名持剑侧身而立的白衣男子。
陈戎心里明白，这是贺睿。
陈戎明明已经见过贺睿的相貌，但此刻却依旧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觉得一双黑眸晶亮，幽若寒潭，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其势，龙章凤姿，其形，芝兰玉树，气度非凡，穷尽笔墨亦难形容其万分之一。
陈戎看着男子的时候，男子也看着他。一双幽深的黑眸敛聚漫天星光，仿佛最最慈悲，又仿佛最最冷酷，仿佛最最悲悯，又仿佛最最无情，天生佛修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陈戎身上。
陈戎在那样的注视下，从骨髓里冒出森冷的寒意，然后生生打了个激灵。
这一个激灵，陈戎顿时醒了，借着面前油灯幽幽的亮光，他看见贺睿依旧保持着白天躺在地上的姿势，抱着可怖的隆起的肚子，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大殿里，陈戎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我相信你所说的，渡劫之境非大乘期可揣度，即使中了计策，依旧可以分神脱逃。我也相信，我就是逃脱的分神。”
贺睿的嘴角微扬起笑意：“你终于信我所说，那你快与我合体，这样我们就可以打破禁制，离开这里。”
陈戎却摇了摇头：“但这实在很难解释，贺睿明明有分神脱逃的能力，却只脱却半身，还留着半身在这里受尽折磨，饱受采补的羞辱痛苦。”
贺睿依旧微笑，从容解释：“当时紫云的咒法压制太过于霸道，我无法全身脱逃。”
陈戎还是摇头：“即便只能分神脱逃，也必然会让携带了大部分神识的重要半身脱逃。怎么可能让大部分神识留在此处倍受摧残，等着另外半身寻回来，再一同逃走？”
贺睿的笑容一僵：“当时事态紧急，不及细想……”
“更何况，秦十三今日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像是要让我在悲愤同情之下丧失判断。紫云更是让你我独处，就好像专门要给你我合体的机会一样。”
贺睿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阴沉地盯着陈戎，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