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戎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说道:“事到如今,只有一种解释。当日贺睿虽然惨遭紫云设计,但还是成功分神逃去,仅给紫云留下一个受制的躯壳,所以紫云多年采补亦无法提升境界。但曲金宝体的确是世间稀有的圣体,长年累月,不仅没有消亡,居然又自己生出意识来,那便是你。”
“你从淫邪欲念中所生,又是在魔物丛生的镇妖塔内成长,便是至淫至邪之物。紫云必然是许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答应在我面前演上这样一出,为的,就是吸纳我的元神。”
闻言,贺睿褪去满脸虚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挺着硕大的肚子,斜撩着眼皮看向陈戎,居然透出几分女子的妖媚来:“你猜得不错,贺睿当日的确只留下一缕残存的神识欺骗紫云。当紫云发现采补这具躯壳,根本无法进阶的时候,真正的贺睿早已不知所踪。”
“天长日久,曲金宝体补全了这抹神智,孕育出了我。这镇妖塔里的鸡巴我早就吃烦了,但是因为紫云最初的阵法,我不得不被拘在此处。正好这个时候,秦十三找到了你。紫云他答应我,只要抓住你,就放我离开这里。”
“其实我早说了,你现在筑基一阶,根本无需搞那些花样,又做戏又苦肉计,还不如直接……吃了你!”
伴随着“贺睿”的话,本来蛰伏在墙面上一动不动的驴角藤闻风而动,全向陈戎扑了过去。
陈戎并不惊慌,他明明只是一名筑基一阶的修士,看着修为远胜他几个境界的驴角藤,嘴角却还带着一点笑意。他端起了地上的油灯,那盏紫云留下的,要他好生照看的油灯:“我也相信,这必是紫云抽取了贺睿一缕精魂炼制的,压制贺睿的法器,所以我现在只需要……”
呼——
不!远远地似乎传来什么惊呼。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陈戎吹灭了那盏灯。
地面开始震动,楼宇在分崩离析,驴角腾和“贺睿”一起紧紧地俯在地上,抖如筛糠。
陈戎觉得强大的力量,瞬间充盈了他的身体。他能够感觉到筋脉被澎湃的力量撑裂,鲜血淋漓,然后又被力量修复,又被撑裂撕开,又在冲刷中修复,他就在这个过程中,筋脉被拓宽,丹田内功法凝实。
天边传来一声裂响,一声闷雷闪电劈下,大殿瞬间被夷为平地。
只有平地中央的陈戎,傲然而立,单手高抬,托举住了这道闪电。
惊觉异变疾驰而来的紫云,看见这一幕,面色灰败,颓然坐在地上:“他终于还是要踏破虚空了……”
很多很多年以后,婆娑世界依旧流传着这样的故事。
贺睿,由道入道,天生佛修,婆娑世界佛道双修第一人。二千六百岁修至渡劫后期,为其师尊紫云污蔑入魔,蛰伏百年后踏破虚空而去,成为两千年来唯一一个踏空虚空的修士。
人们总是对这种历经磨难千辛万苦修成正果邪不胜正的故事乐此不疲,于是在一代又一代的说书人的润笔下,这个故事被添油加醋历久弥新地流传了下去。
当是时,电闪雷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道更比一道威力惊人,挟雷霆之怒天道之罚,砸在镇妖塔上。天雷过后,镇妖塔尽毁,半个玄云宗夷为平地,贺睿踏破虚空,翩然而去。
此后,紫云不知所踪,疑为天雷辟中,道消身死,一起失踪的,还有宗主秦十三。
玄云宗一蹶不振,沦为三流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