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之隔,两处悲苦。
第二天一早,在其他人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沈夺月没有惊动任何人,叫车离开了酒店。
他来时,心怀希望,奔向他的爱人,义无反顾。
他走时,伴他的只有满山晨雾。
可沈夺月不知道的是,他并非孤身一人。
有人在雾中目送他离开。
中秋节之后,沈夺月还是把阙天尧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阙天尧不怎么在学校里出现之后,手机成了他们俩唯一可联系的方式。
但这无济于事。
沈夺月原本就不是有事没事爱发消息打电话闲聊的人,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阙天尧主动,现在,沈夺月更不可能上赶着和阙天尧联系。
阙天尧还会偶尔发一句“月儿,要吃饭”“月儿,今天冷,多穿点”“月儿,体育课不想上就不要上”……之类的闲聊过来,但给了他回答,又要等很久才会有后续,有时候甚至是半夜。
让人辗转难眠。
沈夺月不知道阙天尧想要干什么。关心他,可这种冷淡的反应是关心的样子吗?不关心,为什么又要发这种事无巨细的琐事!
他累了,真的好累。
他猜不透阙天尧的心思。
以前他竟然自诩是最了解阙天尧的人。
真是可笑。
又一晚,沈夺月望着天花板数羊,给自己催眠。当他数到第一千八百七十三只羊,睡意朦朦胧胧时,枕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把羊全都吓跑了,连同他的睡意一起。
沈夺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拿起手机。
找他的不是阙天尧,是幸夏。
——我最后跟你确定一遍,你真的要去吗?
沈夺月回:真的。你已经向我确定很多遍了。
幸夏:因为你就不像会去gay吧那种地方的人啊!你知道那种地方有多乱吗!都是冲打炮去的,对上眼就开房,你受得了吗!
幸夏:你都放弃阙天尧了,就不能考虑考虑我!?
沈夺月:……我喜欢男人。
幸夏:直一直又不会死!
沈夺月:抱歉。我做不到。
幸夏在手机那头抓狂,发了一连串生气、冒火的表情包。
沈夺月的回答始终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幸夏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火没发泄出去,反而越来越生气。
——气死我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她撂下这句话,就再没有了动静。
沈夺月又叹一口气,此时是凌晨三点四十。
他静音,放下手机,闭上眼,找他的一千八百七十三只羊。
第二天晚上,当沈夺月找到那家gay吧时,他在门口看见了戴着鸭舌帽,穿一身宽松男装的幸夏。
沈夺月:“……”
幸夏插着兜,脚下瞪着皮靴,脚尖点地,冲沈夺月挑下巴,“帅不帅?”
“……”
“……”
“……”
因为幸夏的不放心,沈夺月最终放弃了进gay吧。
两个人在街上吹着夜风压马路。
幸夏对自己这一身男装还挺满意,遇上能反光的就照一照,和沈夺月嘀咕,“不帅吗?我觉得挺帅的吧。我从小就被叫‘美女’,还是第一次这样穿。”
沈夺月看着她,忽然抬手把她的帽子摘了下来,长发瞬间散落。
幸夏扭头看他。
沈夺月捏紧鸭舌帽,紧抿嘴角,“不要为了我牺牲自己,我不值得。”
幸夏一愣,从沈夺月手里把帽子抢了回来,嗤道:“别想太多了你,我才没有那么伟大,为爱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