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明焕抽了两张面巾纸递过去。
沈均一愣,连忙双手接过:“谢谢主人。”
白衬衫敞开,健康的胸肌与腹肌若隐若现。明焕站起身,又自己解起了皮带。他累了一天,刚刚也玩得酣畅淋漓,现在便有些急着收拾收拾休息,让沈均来小意服侍着更衣,其实到不如自个儿随手脱下来得快。
哪知皮带的金属纽扣一发出被扣动的声响,沈均就跟让针扎了一样,下意识地震动了一下,并往后退了半步,浑身瑟缩着。
继续抖,控制不住地发抖,沈均在恐惧,颤动的唇瓣念念有词:“主人饶了奴,奴才知错了……您别打了,求您,奴才疼……”
明焕默然,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想起来为什么。
皮带是最趁手的殴打工具,不把沈均抽到缩成一团、泪水流成一摊、怕得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他绝不会停手。记不清那样抽打过多少次,但只能说,这种程度的创伤后应急障碍,沈均理应算是心理素质相当不错的一类。
某一段时间,自己确实是一位糟糕至极的主人。明焕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偏偏今晚好死不死,让本来就不太对劲的沈均听到这个声音。
扬手把手上的皮带扔得远远的,明焕向沈均走去,伸出手,语气是少见的温柔:“别怕,不打你。来坐一会儿,好吗?”
沈均没有躲,眼睛似乎已经恢复清明,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好半晌,才探出没有血色的手,放在了主人的掌心。
明焕揉了揉,全是汗,呼吸声稍微沉重了些,又引得沈均缩了缩脖子。
挽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安置好,明焕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轻声对他说:“好好静一静。”
泡在浴缸中时,明焕自己也好好地静上了一静。但其实,也没有想得很深,他一向避免寻找自己的错处,更拒绝陷入自责的境地,那是无意义的痛苦与负担。
他习惯了有人为他揽过于身,并承担他倒打一耙的怒火,这个人时常就是沈均。乍看之下,沈均的容量就像无边无际的海洋,在容纳许多垃圾后依然保持平静无波,然而实际上内里早已腐朽不堪、危在旦夕,终有一天会悉数回馈在世人眼前。
想到这里,戛然而止。明焕感到有什么,撕裂了开口的声音,滴出了酸涩的东西。他擦干身子,披上浴袍回到浴室。
沈均跪在地上,手掌交叠,以额触掌,一副标准的奴才思过的姿势。
还不等明焕回过神,听见响动的沈均惶惶地膝行到主人脚下,仰着头,喉间带了哭腔地解释:“主人,奴才不是怕您,奴才真的不是担心您打奴,只是、只是……”似乎怕得很了,笨嘴拙舌,又急切地想让主人相信他,狠狠地磕了下头,才敢眼巴巴地仰望主人,“您给奴才一点时间,好吗?奴才一定会调整好,一定会控制住这具本该只听命于主人的身体的。主人,您相信奴,好不好……”
那酸涩的感觉再度染上心口。明焕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自然而然地哄:“好,好,都好。你先起来。”扶着惊魂未定的沈均站起身,又温声问道,“听不听主人的话?”
沈均点头如捣蒜:“听!”
“那好,现在,你先去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明早八点,在花园里等我。”
“是,主人。”沈均躬身告退。
明焕叫住他,笑道:“不说‘晚安’了?”
沈均忙又弯下身:“晚安,主人。”
“晚安,小狗。”明焕回应。
次日是周六的清晨,沈均准时在花园等候,约摸过了十来分钟,他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明焕站在台阶上,一手拿了一条带有狗链的项圈,一手伸出,手指向下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