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事你若再提,便是谋逆,是大不敬。”
易冰灵叹了一口气道:“当初你我一同辅佐先帝,稳固江山,先帝在位数十年,一直未有所出,后来幸得两子,这两个孩子你和我都去看过,先帝指你为太子臣师,你最清楚,以太子的资质,分明就不足以继承帝位!倒是那大皇子”
“够了。”季棠园说:“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熙连帝继位,陈狴早已是威远候世子。”
易冰灵胸中一股郁气憋了两年,不得不吐:“当初我与你都曾向先帝谏言,让大皇子继承帝位!先帝用丞相之位与虎旗军威逼利诱你,让你尽心辅佐连祉祺,你便允了,而我告官还乡,在青州苟且两年之久”
季棠园看着愤懑不已的易冰灵,叹气道:“先帝对我有知遇救命之恩,我允诺先帝尽心辅佐新帝,并非是为了仕途与兵权。”
“那你就让一个昏庸无能的人继承帝位?”易冰灵依然无法释怀,拂袖道:“这岂非是愧对于天下百姓!”
季棠园听罢,垂着眼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墨玉扳指。
过了一会儿才听他道:“我从未说过我是为了天下百姓。”
易冰灵顿时惊住了:“你!”
季棠园站起身来,只道:“你既然回来,明日便随我进宫一趟,面见陛下,若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我府中随意。”说罢便离开了厅中。
翌日朝中休沐,季棠园亲自带了易冰灵去修仪院院首周知霖府上拜访,随后又请进宫中,自季棠园辅佐新帝以来,季棠园进宫向来是不用递折子的,易冰灵看得啧啧称奇。
“季大人,陛下一早起了,去了御书房苦读。”韩沁带着季棠园去了御书房,刚一近门,便听见了猫叫似的一阵一阵的泣音,众人脚步顿停,惶惶然面面相觑。
韩沁脸上顿时下了冷汗,他知道连祉祺不喜欢别人看见他哭,赶紧屏退了手下奴才,躬着腰道:“季大人,陛下正忙着,不如您先随我去三进居坐坐?”
易冰灵倒很诧异地看了一眼季棠园,只见季棠园面无表情,一手背着,一手掀了窗上的透光纱,易冰灵也过来凑一眼热闹,就瞧见御书房里只小皇帝一人,正执着笔伏案抄写,果真是勤勉刻苦,只不过一面抄却一面直掉眼泪珠子,都快把那昂贵的浮金宣纸给浸湿透了。
周连一手握着暖玉狼毫,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汁儿,拼命地写,一手还要忙着抹眼泪,免得把字给晕了,这一页就作了废了。
“烦死了,怎么还不停啊!”
系统说:“哎呀,都说了连祉祺体质特殊,一激动就会哭,放松就好了——你抄个书激动什么?”
周连哭得更厉害了,泪水都快把他的眼睛给糊住了,他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结果被龙袍上的纹绣金线刮得眼睛疼,“一千遍我才抄了三百遍,这字还这么难写,气死我了!”
系统说:“抄不完就抄不完呗,你是皇帝他是臣子,他叫你抄一千遍你就真抄一千遍啊?”
御书房外头,韩沁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抖着细声道:“季大人?”
季棠园静静地放下了纱帘,点了点头。
三进居是皇帝闲时面见臣子的地方,韩沁请了两人坐下,还派人送了好些冰镇鲜果来,易冰灵一边感叹着宫里的好茶香醇,一边道:“太子不,陛下,陛下还真是没变啊,还和以前一个样儿。”
季棠园靠着黄花梨木椅,支着额角看着面前王孟真迹的山水图出神,“还是有些进步的,换了从前,早该丢了笔,只顾着哭了。”
易冰灵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被季棠园投过来的一个眼神噤了声,季棠园坐直了身子,说:“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等会儿见了陛下,你就只能给我毕恭毕敬,俯首称臣,你可记着,现如今是熙连朝,你站在天子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