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时救驾,却不曾想效果比季棠园还好,还颇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一番。
连祉祺天性敏感孱弱,忧思多悸,祭典之上,应是连祉祺最惊慌害怕的时刻,若是陈狴奋不顾身,舍身救驾,定会让连祉祺下意识对他产生极深的信赖感——这本是陈狴处心积虑、天衣无缝的计划——虽然这个计划失败了,但为了剧情可以走下去,也为了陈狴不再折腾他,周连还是把结果强行套了上去。
虽然周连的胆子还算大,但是那日祭典之后,他就已经心慌得好几天没睡好,夜夜心悸,实在是连祉祺这副身体孱弱,受不得惊,周连还是想舒舒服服地熬到世界结束。
但是舒服是暂时不可能的了,回宫之后,他又要再遭一回罪。
夜晚,御书房中静得连阵风都没有,韩沁低着头在桌前默默研着墨,大气不敢出一声。
随着手一抖,一团墨色晕在了雪白的宣纸上,周连便把笔丢到了一旁,气冲冲道:“不写了不写了,别磨了!”
韩沁忙丢开了砚台跪下,连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此时掀帘而进的青芯拯救了他,“陛下习字累了吧,今天天儿热,不如陛下去兰清殿,奴婢伺候您焚香沐浴,好去去燥热之气。”
兰清殿中有一处兰清池,水活而温,是前朝靳皇后最喜欢去的,周连高兴地站起身来:“好,快快叫人去准备,朕马上就要去。”
韩沁见龙颜大悦,忙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对青芯投去了感激的神情。
兰清殿并不大,只是为了沐浴而建造的,说白了就是个超大豪华浴室,汉白玉铺地,赤脚走在上面触而不沁,乳白色的汤池旁放着一尊银丝铜罩香炉,其上氤氲着阵阵青烟,龙檀香的气味久久不散。
“陛下原先的贴身侍女都被撤下了,新来的那些内监笨手笨脚的,伺候得陛下不习惯。”青芯跪在池岸上,解下周连的发冠,“所以奴婢便让他们退下了,陛下要觉得伺候的人不够,奴婢再叫他们进来。”
周连闭眼泡在温水之中,懒洋洋道:“够了,朕也不喜欢那么多人围着。”实则是连祉祺不喜欢别人看见他孱弱的身体,但青芯是陪着他长大的,也就无需防备。
青芯把镶着宝石东珠的玉冠轻轻地放在一边,从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端来了一盏茶,犹疑半晌,终是眼神一定,道:“这是奴婢亲手泡的苦叶茶,请陛下尝尝。”
周连接盏一饮,尝了个白开水的味儿,“这茶味清新淡雅,回味甘甜,还有一丝淡淡花香,不错,不错。”
青芯也没想周连喝了个干净,愣了愣才道:“是奴婢清晨去御庭采了米婵花上的露水,用以煮茶,所以才会有淡淡的花香。”
“米婵花。”周连没有听过这花的名字,却也连连称赞,“好,甚好。”
青芯跪在池边,攥着被兰清池水浸湿的裙摆,心中砰砰直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周连迷迷糊糊道:“青、青芯,朕怎么觉得这么热啊”
青芯定了定神,才说:“许是陛下泡了太久了,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青芯扶着周连赤裸纤细的手臂上了池岸,她见周连脸色潮红,眼神迷离,鼓起勇气轻轻唤了声:“陛下”
周连只觉得胸闷气短,突然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就眼前一黑,仰头倒在了兰清池中。
戌时一刻,街道上的更夫才打了更,季棠园正点了一盏油灯在案前阅读一本古卷,大管家突然急冲冲地进了书房:“老爷,宫里来信,说是陛下龙体有恙。”
季棠园翻页的动作一顿,不小心捏透了薄黄的纸卷。
韩沁心急如焚地盼着季棠园来了龙清殿,季棠园却也未理他,只一路往殿中走,韩沁跟在一旁焦急道:“陛下今晚本来去了兰清殿沐浴,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