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住,外面有太监掀起车帘,恭敬地对肖翼道:“请殿下随小的来。”
肖翼忍不住拉住祖父的手问道:“那我爷爷奶奶和弟弟”
“殿下放心,小的会命人安顿好他们。”太监回道。
肖老汉松开肖翼的手,挤出一个笑容:“快去吧!”
太监领了肖翼行至正厅,只见厅内正中一面墙壁绘有五帝出巡图,前方一人一一袭黄袍,身材魁梧,蓄短蓄,相貌威严,端坐金漆雕花宽椅上。肖翼按祖父母所教,向那人跪地拜称:“父皇!”
天子闻言忍不住站起身,亲自下座将他扶了起来,执起他的手将他细细端详,口中不住道:“好、好,果真是朕的孩子!”又转向立于一侧的贴身老太监道:“王善,你瞧他长得肖不肖我?”老太监伴君多年,岂不了解天子心思,满面笑容道:“这是当然!依老奴看,皇子眉眼像极了陛下少年之时,而嘴巴则似其母妃,真真是俊俏模样!”
皇上听了自是龙颜大悦,老太监连连恭喜皇上得以寻回爱子,重聚天伦。
皇上拉着肖翼一同坐下,问他叫什么名字,肖翼老实答了,皇上又问是哪个字。肖翼答:“是‘如虎添翼’的‘翼’。”
“好个‘如虎添翼’!这名不错,无需再改,但你要记住,皇室姓冯,你是朕的儿子,从今往后,你叫作冯翼,不叫肖翼!”
肖翼听着觉得十分别扭,又不敢反驳,只好点头称是。
皇上握着他的手,又问他这些年如何度过、生活可好,他也一一作答。皇上听得感叹连连:“朕之龙子,千金之躯,竟流落至荒海野村打鱼度日,真是朕之过也!若是早日将你寻回,也不至于受这等苦!”
肖翼正想说自己并未觉得有何可苦的,王老太监急忙奉承道:“皇子洪福齐天,如今幼龙归巢,皇上应该欢喜才是,莫要自责!”
皇上闻言甚是满意,点了点头,又问肖翼:“关于你的身世,养育你的两位老人是如何对你讲的?”
“他们在我小时候就告诉儿臣,说儿臣双亲在一次海难中船毁人亡了”
皇上皱眉:“果真如此?别无他话?”
肖翼不知他追问这个是何用意,只得答道:“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皇上闻言似乎放了心,这才抚着他的头道:“这些年,是朕力有未逮,让你受苦了!可怜你母妃福薄,早早去了,没能见到你今日长这般大当年先帝方薨,安王欲与朕争帝位,兵戈相见,你母担心安王成功篡位、将朕一脉斩草除根,便悄悄托人将你辗转交给她娘家亲戚吴氏女——也就是养育你的肖家妇人收养。朕当时自顾无暇,你母未能等到凤冠加身的那天,就忧病交加,撒手人寰了”话未言罢,已是怆然涕下。
肖翼暂时还无法与这个从天而降的生父有任何共情,听他讲自己生母的往事,也只觉得像是听一个不相干之人的故事,但既然亲爹讲到动情之处,他也只得跟着做出一副痛心模样,伸手笨拙地以袖帮父皇拭泪。
皇上显然被这个儿子的贴心打动了,抱着他哭道:“虽然为帝王者后宫三千,妻妾成群,但朕之最爱者,唯你母妃一人!可恨天妒红颜,她留给朕的唯一念想,就是你了”
王太监在一旁哭得比主上更伤心,嘴里还要劝慰皇上开怀。肖翼哭不出来,不过父亲说得这般情真意切,他心里也不免有一点触动。
且说方才肖翼走后,又有宫人来将余下的二老一小带至一间侧厅候命。老夫妇带着孩子忐忑地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才终于有宫人来告:圣上召肖忍冬前往一见。
二老闻言皆松了口气,却是满面哀容。肖老太转向肖忍冬,声音一哽,俯首过去,小声对他说:“忍冬,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今日过后,我和你爷爷恐是活不成了你唯有随小翼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