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一不小心就死了,唐翾也来偷偷看他,握住他的手,跟他说话,有时谢软筝精神好些了,也会对他说话:“我外公说叫我待在你家,他有没有说要来接我了?”
唐翾总是不说话,谢软筝又会说起他的舅舅,“舅舅到底去哪了?我好想见到舅舅啊,要是舅舅在就好了,舅舅在就什么都不怕了,我舅舅可厉害了。”他攥紧唐翾的指尖,“你相信吗?我舅舅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他也是我对我最好的人。”
唐翾点头,谢软筝说多了话便又吐了血,大片大片的鲜红染在被子上,也染在唐翾牵着谢软筝的手上。
?]
他病得这样厉害,本来也是要送去大医院的,可起初是唐清晏不放心,后来是有一次谢软筝发了癔症,又吐了血,后面呼吸都快停了,刚下楼,谢软筝终于睁开眼,搂住唐清晏的脖子,脸上都是泪,“我不、不走,外公来就找不到我了。”
这样养了半年,也能勉强下床了,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房间,有时好些了就坐在窗边看花园里的花,若有人劝他出去走走,他就抱紧全身,不停颤抖,“不、不行的,我走了,外公来接我的时候,会找不到我的。”
唐翾依旧是谢软筝最好的朋友,他去上课回来,会拿着课本跟谢软筝讲课,他遇到什么趣事也会跟谢软筝,唐翾就像是谢软筝的眼睛,到外面的世界去体会、感知,然后告诉谢软筝。
谢软筝有一段时间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靠输营养液维持身体需求,身子好了也吃不进东西,瘦瘦小小的一小只,头发有时长了,唐清晏会帮他剪头发,他坐在唐清晏腿上,紧紧地抱住唐清晏。
他每日清醒的时候很少,总是在昏睡,总是在梦里,他总觉得自己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醒来就忘记,因为清醒会耗尽他太多的精力,他喜欢清醒的时候见到唐翾,也喜欢在唐清晏怀里入睡。
他总是很没有安全感,常常做一些很可怕的梦,他会跟唐翾讲述他的梦境,讲梦里从阁楼上落下来的白牡丹花,讲一大片被染红的牡丹花,他到这个时候就特别想舅舅,常常跟唐翾说:“我想舅舅,要是舅舅在就好了。“
可是他也想不起来舅舅去了哪里,他便总是很难过,唐翾想尽办法想让他开心,他种了很多的海棠树在院子里,谢软筝就趴在窗边看着唐翾和海棠树,等唐翾忙完了站起来朝他招手,他也会对唐翾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姜瀛、胡婴第一次见到谢软筝的时候,推开门,窗户大开,微风夹着落花吹进屋子来,隔着层层轻柔的纱幔,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美人。
屋子里都是一股不知名的香味,床上的小美人身形细弱,双手无力地塔在床边,似乎在昏睡之中,姜瀛掀开纱幔走过去,瞧清了小美人的模样,无疑是极其美丽的,这份美丽染上了脆弱和伤痛,便更加戳人心。
小美人睁开眼,轻轻地望着他们,他病得那么厉害,可眼睛总是灵动的,只是覆着一层泪光,像是闪烁着熠熠星辰,胡婴轻声问他:“你是谁?”
小美人靠在枕头上,眨了眨眼睛,泪水打湿了睫毛,声音稚嫩,“我记不得了。”
胡婴和姜瀛走到床边,唐翾已经赶来拦在谢软筝身前,小美人抓住哥哥的衣角,轻声问道:“我舅舅呢?”
唐翾转过身去,扶小美人坐起来,捋了捋小美人额前凌乱的头发,小美人靠在哥哥的怀里,呢喃着“舅舅、舅舅”,便又睡过去了。
唐翾送胡婴、姜瀛出门时,解释道:“这是我父亲收养的孩子,生了病,只能在家里休养。”
胡婴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他会因为生病很快死掉吗?”
唐翾瞪了他一眼,笃定道:“当然不会。”
姜瀛一言未发,快出门的时候才问:“他在找舅舅,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