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知了的眼中,他从此是一个罪人,
还是即使他是一个罪人,父亲仍然爱他,他对陆知了的观感却改变了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只知道那个见证者势必得是无垢的陆知了才行。
他如果不是纯白的,让人有什么乱涂乱画的兴致呢?
他挠挠陆知了的手心,说:“知知,你对我可真有信心……”
他爹猜的没错,寂灿受“照念花”影响,所说的杀死陆伯达的方法,未免太没纰漏了些。陆叔远作为一个经常性的低调的现代主义连环杀手,也很难想出更周到更无痕的方法。
他之前没干过什么,用脚指缝想想,都不太可能。
陆知了对着他灿然一笑:“你是陆叔远。”你是我儿子。
私交灵器的提示音响起,设定的目的地望山海足球场已到。
陆叔远和陆知了下车,还是儿子打着一把伞状落地云,细雨从似被火烧过的红叶红藤上慢慢滑过,聚成水珠,一颗颗如泪水般滴落。
周围三三两两的歌迷们,从十九洲各地来到此处,大多身着黑或身着白。修真者多是水法风法避雨,或道服附有防水阵法,凡人多是撑伞。
他们时隔33年也没有忘记寂灿的歌声。
他的歌声固然令人难忘,敌不过鲛人族中的佼佼者,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团队以一己之力,将十九洲凡人的民俗小调、地方戏曲、仪式演歌等融合进自己的创作中,也替一些升斗小民的烦恼和故事发声,拓展了乾坤大陆音乐的多样性。
望山海足球场,观众基本到齐后,防护阵法及时开启,将雨水遮挡在外,只留一点隐隐雨声。
寂灿的33周年忌日演唱会8点37分准时开始。
整个纪念演唱会,甚至来了不少鲛人族,和如今名望如日中天的乐修,足以看出他当年的好人缘。
开场,就是留影石幕布播放的寂灿生平,和他的代表作。
全场歌迷一起大合唱,和着雨声,无数人在他们父子身边边唱边落泪。
陆叔远不知道陆知了此时的心情如何,他是希望被如此多人喜爱的寂灿真的表里如一,还是为了他儿子的没杀错人,这个人还是罪该万死的好。
现场表演者和特邀嘉宾一个接一个地演出,没有任何打断。
陆叔远并不特别抱什么希望,他打算演唱会一结束,就和父亲赶紧回家。
10点15分,寂灿最着名作品之一《寂静的稻田》,描述战争残酷广为流传的一首歌,由鲛人族鱼冥冥演唱,大乘期乐修杨丝竹伴奏。
防护阵法关闭,细雨飘落,全场鸦雀无声,静候大师级的表演登场。
足球场正中,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杨丝竹一身黑衣,眉心一点红,素净的双手拂过古琴琴弦,试弹,拨动了两个音。
她上空,整个足球场范围的细雨,仿佛被无形的气浪托住,累积着波涛般,但没有一滴能透过两个音的音障落下。
鱼冥冥今日为女,一身绯色似凝固的鲜血,站在透明雨幕下,在九万多现场观众的注视中,开始清唱。
等她唱了一段后,杨丝竹加入伴奏。
即使陆知了这种平时压根不听歌的,也听过这熟悉的旋律和歌词。
鲛人族中的佼佼者名不虚传,他听得不由地揪心,眼前似有无边画卷,放眼望去,俱是焦土,农田枯败,河流暗红,乌鸦低叫,人迹罕至,亲朋去哪里了,敌人去哪里了……
生命、收获、爱恨……所有的一切,被战争这个绞肉机搅碎,毫无意义……
他没有注意到,闪耀着金纹的暗绿色如意剑在他白皙的脖子间悬浮起来。
可惜在场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场中两人,如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