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退出来就进了自己卧室。他注意到,男孩的住屋就是自己卧室隔壁的客房,门开着,一套白底蓝纹睡衣叠好了放在床尾。
这男孩比他第一印象里干净,也属实和他姐姐一样好看,好看到让人忘不掉。只是不论徐家清如何回忆,都记不起男孩的名字了。那天他听时淼和那个亲家婆念过许多回,可现在只隐约记得是两个字,具体是什么死活也想不起来了。
洗完衣服,月牙端着盆来到阳台晾衣服。阳台极其宽敞,比自家的小院都大。月牙把他的几件小衣服挂在最边缘位置的挂钩上,内衣内裤贴着,下摆滴着水。
他是闲不住的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心里才踏实。可这窗明几净的大房子和自己从前那个家一点不一样,处处干净朗落,根本没有什么他可以干的活计。
他也不敢乱碰家具,担心什么都不懂的自己把昂贵的家具弄坏了。
姐姐姐夫还没起来,方才那个脾气不大好的哥哥进了浴室里洗澡。月牙百无聊赖,在房子里像小猫一样到处流窜,最后在厨房停下。
做饭,一直是月牙顶喜欢的事。新鲜的原材料在自己一丝不苟的忙活下变成一盘香气扑鼻的饭菜,饱饱吃进肚子里,听着吃到饭菜的人满意地点头赞许,月牙就觉得心里有滋有味。
过往的日子,他每天除了干活没有别的事做,出了门也不喜好和同龄孩子交好,在家和爹妈更是说不上话。可青春期的少年心思敏感脆弱,有几个不渴望着交到朋友呢?月牙也希望有朋友,就把家里的鸡鸭猪和每餐的原材料当成朋友,边干活边同它们聊天,还给它们起了名字。
微波炉旁边有本烘焙教程。看到封皮儿上金黄色的,点缀着葡萄干的糕点,月牙的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他好奇地翻开教程,一页一页细细阅读,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专意教人做饭的书,有这书的指导,当然能做的出上乘美味。
月牙像是得了一件宝贝,把书搂在怀里,打算拿回自己房好好品读,等到姐夫醒了再问问姐夫,能不能让姐夫教他做出来这样的蛋糕。
一回过头,徐家清却立在墙边。他上身裸着,挂满了不断交错不断分叉着流下的水珠,下身裹着条浴巾,眯起双眼,不知在看月牙,还是在看月牙怀里的书。
月牙又兀地吓了一大跳。这个哥哥怎么这样喜欢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身后?
“你拿的什么?”
“桌子上放着的书,我想看看。”
“别人家的东西是可以随意乱动的吗?没人教过你这些?”
语言里刻意强调的“别人家”刺痛了月牙,这个男人并不像姐夫那样友善,把月牙看成家人。
他只好将书放回原位。他是想赶紧离开的,徐家清的目光一直照着他的脸,让他抬不起头,也不敢多看一眼他光裸的上身。
虽说月牙自己觉得自己是男生。可不管是看到女性还是男性的裸体,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害羞,觉得应该避嫌。
他低着头快步离开,路过徐家清回屋时,后者的手指勾住月牙的衣领,扯开了领结处已经松动的线头,让他露出一段白净的脖颈和左半部的肩膀,以及一段不合理的肉色肩带,但徐家清这个深度近视眼并没怎么注意这一点,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月牙慌张地往出迈了两步,手遮着自己的衣领,胳膊肘挡在胸部之前。
至于么?徐家清皱着眉,都是男的,漏个肩膀而已,好像显得自己像头饿狼一样,要对他做什么似的。
“你叫什么?”
月牙整理着扯开的衣领子,红着脸说:“月...我叫时榕。”
徐家清闭着眼睛挖掘着记忆的洞穴。时榕…奇怪,他为什么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不曾听这个名字从嫂子嘴里讲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