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个饺子了,蒙士谦夹起那只小的嚼了一会儿,突然嘴里咯嘣一声,他捂着左脸,吐了一滩肉馅到手中,立马跑去洗手池去洗,出来时候对着大家说:“我运气好,这硬币叫我吃着了,我给收起来啦。”而碗里剩的那只大饺子却晾着不吃了。
饭后,晚辈给长辈拜了年。蒙父蒙母便说要士谦和阿琴二人带好了饺子春联,路上两人小心些去到南家。厨房里,蒙士谦把锅里剩出来的素饺子捞到了搪瓷碗里,又取了一只缸,倒了满满的饺子汤。阿琴看着,撅起了嘴。
“你咋就不吃那个大的呢…”
蒙士谦瞅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个饺子包那么大,一看就有硬币在的。”
“那你为啥骗爹妈说你吃到了?”
“爹妈不信这个,而且他们肯定也希望福气落到咱们俩身上。”说着,蒙士谦把大饺子挑到了搪瓷碗里。
“我想的是,阿琴,把这个饺子给云峰哥送去,让他吃了吧。”
阿琴恍然大悟:“是了呀!爹妈说南大哥命苦,那就把这福气过给南大哥还有他老娘好了。我前几天在家打过好几副棉手套,等会儿带过去两双吧。”
两人说定,把两只大碗扣起,用毛巾包住保温。又将春联包缠住手套。
这时候外头开始下雪了。两人就冒着小雪,一路慢慢向南家去。这时街上没几个人,都在家里头守着吃年夜饭的。差不多晚上八点,两人到了南家院门口。透过门看见屋里窗户有光,蒙士谦就在外头叫门,喊了半天没人应。
阿琴问:“这除夕了,怎的没人呢?”
蒙士谦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开始瞅眼院墙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翻过去,在西角的地方看见几块半残的砖,就把砖摞好了打算踩着爬进去,这时候蒙士谦左眼的眼翳还没好透,阿琴就在他后头叫他小心,别让墙灰进了眼睛。却听得身后桄榔一声,熟悉的男声传过来:
“谁个…”
蒙士谦从上头跳下来,阿琴在一边试探:“是南大哥吗?”
“士谦?你怎么来我这里。”
南云峰穿着件老旧干净的破袄,肩上落了层薄薄的雪,他的自行车没立住,栽倒了。
“哥,你怎么这会儿出门。”
南云峰不答,扶起车后给两人开门。屋里清灰冷灶,全是老旧破败的家具,但打扫得干净不落灰,也没有过年的气息。墙壁上挂着好些黑白照片,蒙士谦大致看了一眼,都是革命前南家照的。有全家福,有爹妈抱着孩子照的,也有孩子们单独的照片,但南云峰只出现在合照里,没有属于他的单独照片,他大概十几岁的年龄,身材瘦弱,两只眼睛无辜而畏惧地盯着镜头,站在一家人最边上。
蒙士谦第一次看到南云峰毁容前的模样,居然是在老照片上,十几年了,他的脸没怎么变,除了左眼。
进了门有灯才看清楚,南云峰的左眼上贴了一块棉纱布。他母亲在房里躺着,听儿子回了家就扶着墙起来了,他母亲年龄不过五十岁的,头发却快掉干净了,剩下的稀疏头发也全是白发。先是问南云峰:“我儿,卫生所那边大夫怎说的。”
南云峰扶了老太太坐下:“清洗了一下,好多了。”
蒙士谦问:“哥,你眼睛咋了?”
南云峰缓缓说:“是前天晚上回家,骑车时不小心轧上一个茄子,摔到眼睛了。”
蒙士谦立刻凑上南云峰的脸:“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镇上卫生所不中用,我带你走远点去好好医。”
南云峰低了头摸了摸纱布:“不打紧的。现在这样也好,把烂眼遮住,也不会让别人看了恶心的。”
身后的阿琴一直站着,见南云峰实在可怜,居然“哇”一鼻子哭了出来。老太太这才想起来问蒙士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