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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逑吧。哥,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文邹邹的了。跟我爸一样,泛着文人的酸气。”
“…”听了这话,南云峰不做情绪的反应。(徐家清的批注:我认为南先生此时可能有点失望,但他不会生老东西的气,也不会伤心。)他起身捏了下蒙士谦的肩膀,说:“士谦,你瘦了。最近不要太劳累,不论你有什么事,都可随时来找我的。”
他照旧披上单衣,送蒙士谦离开,临走前,蒙士谦看了眼墙上的老照片,问道:“哥,我能不能拿走一张你的照片,合照也行。”
南云峰走在老红木桌前,从水壶之后取出一方相框,将里头夹着的黑白照取了出来,约莫四寸,和南云峰的手掌差不多大。
是一张他的个人独照。这张照片里,他留着一头柔软的碎发,没有看镜头。他难得在镜头之前开心,嘴巴眼睛和眉毛,都弯成了月牙。
“这是我十四岁的照片。唯一一张个人独照。你不嫌弃…就收下吧。”
“我哪有嫌弃的道理!哥,你是看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好看?”
南云峰和蒙士谦靠在一起看着照片,想了一会说:“…哦。好像是我小妹,当时,当时是我爹给我哥和我小妹买了糖吃,我小妹说,会在照相之后偷偷把她的分我一半。我拍照时看见她偷偷吃了一颗糖,把糖纸沾在鼻头上玩,就笑了。”
“哥,你就这一张笑着的,舍得给我吗?”
“…就是因为这是唯一一张,所以才要给你。”
那张照片,被蒙士谦随手翻开《刀锋》的某一页夹了进去,页顶处写着:「…认为人生最大的满足只能通过精神生活来体现,他本人始终抱着无我和无求的态度,走着一条通往自我完善的道路…」
离开时,南云峰一如既往地离在门边,目送着蒙士谦的背影消失在韫色渐浓之中。到家之后,这本《刀锋》就被夹在了书桌书立之间,蒙士谦相信自己是没定力如南云峰那样书读百遍,便按着南云峰的说法,闲暇时拿出来此书,翻开哪一页就读哪一页,读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就写什么——虽然这本书上已经写满了南云峰自己的笔记了,蒙士谦就把自己的字体挤扁了,藏进南云峰的笔记之间,他喜欢这样,南云峰的字体没有刻意地落笔画,行笔如流水,落笔如烟云,横与竖的折角都是温厚婉转的,而蒙士谦的字体却格外有态度,有任性恣意的格调,他将自己的字写在南云峰的字之间,就好像让自己的身体被南云峰的灵魂温柔地包裹。
心情好的时候,蒙士谦能多读几页,有时甚至能入迷,心情不好时,他半页也看不下去,就有些后悔从南云峰那里要来那张黑白照——蒙士谦在阅读时,注意力总会忍不住被这张照片吸引。
他把这张照片,作为自己一辈子读书使用的书签。在照片的背面,蒙士谦写下这样一行字:
「哥,这辈子我还有机会看到你像照片里一样笑出来吗?」
机遇
蒙英亮生的健康,蒙士谦又给他起了另一个小名,叫做六四。因为他出生后上秤六斤四两,和隔壁陈二町家里的大公鸡一样重。阿琴奶水不足,就把六四抱去给有奶的乳娘们喝奶长大。他虎头虎脑,和蒙士谦一样不爱哭,但就是闹腾,半夜三更睡不着,非要把爹娘和老爹老娘全闹醒陪着他,给他一双木筷子,抱到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使劲地敲,搪瓷缸子敲掉了釉,陶瓷饭碗敲出豁口。这性子磨人,但有一件稀奇事,是每次蒙士谦带着他去南云峰家串门,这孩子立刻安静,要南云峰给抱着,摇晃两下就睡着了。蒙士谦说,哥,你家里怕不是有什么神力吧,我儿是个小老虎,进了你家就成小猫了。
南云峰看着熟睡的小六四不语,把他的额头往自己脸上贴贴,蹭蹭,亲亲。
阿琴月子一出,就在晚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