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盲盒

,绕了那么一大圈还是为了说这个。出于工作需要,皓鑫的高层之间没有秘密,上午在家放个屁,下午就会有人颠颠儿地过来问你是不是肠胃不调。穆岛不想解释,也不想跟他抬杠,深吸一口气,扯着被子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男人在沙发上坐了半晌,本以为对方会服个软顺着他说几句话,没成想几分钟过去了,背后还是没什么动静。

    他把吵嚷的电视关了,走到病床边上撩了把那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生气了?”

    穆岛一时片刻不想理他,甄友乾又往下扒了扒被子,硬是让他把裹着的脑袋给露了出来:“行行行,哥错了行吗?我不说了。”

    那人还是不吭声,苍白的面颊有些干燥,唇线紧绷眉头紧锁,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呆呆地盯着枕头,看起来十足难堪。甄友乾直接往病床上一坐,怼了怼他耸起的肩头,没话找话道:“哎,明天甄友傅婚礼。”

    “嗯,记得。”穆岛终于侧过了身,想了想,还是坐了起来,“礼早就备好了,不会出岔子。”

    “哦。”男人挠挠头,“那什么,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了。”

    “怎么可能不去……”

    房间内又陷入压抑的死寂,两人好像有很多话要说,脑子兜兜转转,又没什么具体的可聊。公事无非就是股价、财报、规划、发展,还有因利而生的分分合合,拼死拼活快十年,能学的都学了,能谈的都谈了,而私事……私事是一张被黏了胶的纸,淋上水依旧坚硬,用力扯便豕分蛇断。窗间过马,日月跳丸,年复一年的负重前行消磨了满腔热忱,将激情碾碎成灰,蒙在鲜红跳动的心脏上,吸干了所有滚烫血液。

    一地鸡毛。

    人三十而立,本应精进不休时,却意外的像只迷途羔羊,因沉没成本而不舍旧途,因蹈常袭故而踌躇不前。穆岛觉得自己最近太过矫情,唧唧歪歪的像青春疼痛文学里无病呻吟的主角,但又不禁感慨,甚至暗自庆幸,到了这把年纪竟还有机会、还有人能纵容他去矫情。

    混乱的几天转瞬即逝,他不愿再去谈论自己心里那一亩三分地,便主动开口问道:“乾哥,你明天带吴彼过去吗?”

    球传至前锋,飞起一脚砸到了守门员的脑门,甄友乾“嗐”了一声,摆摆手:“我他妈……我带他干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他话说的有些坑吧,穆岛笑了笑:“是吗,我还以为他不一样。”

    男人不解,又听他道:“之前那些人可没进过主宅。”

    大当家不说是玉树临风才高八斗,起码也占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再加上背后那副千金身家,“之前那些”莺莺燕燕很少有不动歪心思的。明里暗里花活手段一个比一个玩的溜,可惜也一个比一个“死”的早,别说是到无界园了,连知原府的门都没摸着过。

    甄友乾仔细想了想,吴彼好像还真不一样——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他长得出彩,嘴既毒又会说话,该拿乔时拿乔,该谄媚时谄媚,上了床是个骚浪贱,下了床又端着张清高自傲的脸,把男人心里那点征服欲勾的死死的,若说“矛盾”带来美感,那他就是矛盾本身。

    像一个盲盒。

    像一个限量版的打开后刚好抽中自己特别想要的那一款的盲盒。

    可惜盲盒长腿跑了。

    带着他的书,带着他的猫,还有拼了一半的乐高玩具,在金主睡醒之前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两台没怎么用过的电脑以及一个电动麻将桌。

    甄友乾怀疑吴彼是怕动静太大,不然估计连麻将桌也得拆了搬走。

    反正肯定不是时间不够,因为走之前,他还有功夫做一锅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再加上叠一个造型精巧的千纸鹤。

    打开之后上书三字——“粥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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