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气坏了,他是借着怒气恶狠狠地让人滚蛋,但这逼崽子太不懂规矩,半夜三更抱着流浪猫来卖可怜,骗吃骗喝又骗心,骗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还他妈“还你”,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你还的起么。
这金主当的真心窝囊,甄友乾在家里翻箱倒柜扒出合同,一个字一个字抠着,试图抠出些“不利条约”来挽回脸面,抠到一半才发现,这里面几乎全都是不平等协议,而当初吴彼看都没看,就直接洋洋洒洒签了卖身契。
他盯着那龙飞凤舞的签名,突然觉得没劲透了,起身到厨房盛了碗粥,又点开炉灶的火,把合同扔了进去。
大当家想要谁直接绑来就行,区区一个小混混,还用不着他在法律上做文章。跟踪、下药、绑架、威胁、恐吓、软禁,不听话就打到服——这些是最简单粗暴且有效的手段,没有落地实行只是因为……
“舍不得?”
“放屁!”男人脖子上爆起根青筋,“老子是玩腻了,想换盘菜。”
“行。”齐石点点头,“那您快吃吧。”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圆圆短短的珍珠米绵柔浓稠,切成小粒的松花皮蛋与嫩滑瘦肉咸香入味,再配上压片燕麦与骨汤,每一口都俘获着刁钻的胃。
甄友乾从短暂的回忆抽出身来,突然灵光一闪,家里多聘个厨子好像也不错,按吴彼的手艺,一个月应该也值那么五万块钱。
穆岛本就不是八卦的人,见他半天没回话也不好意思再多嘴,便自顾自翻看起日历:“今天是七月六号,庚午月戊寅日,嗯……宜搬家、入宅……”
甄友乾一听到“搬家”这个词,眼皮儿立马跳了一下:“干嘛呢?”
“我看看黄历。”穆岛皱着眉,“今明两天都是结婚吉日,怎么三叔非要给他们选个周一呢……”
“谁知道。”甄友乾“嗤”了一声,满不在乎,“大概是觉得七月七好听吧,那什么,不是有‘七是万物循环新的开始’的说法么。”
“三叔迷信,有这个可能。”穆岛了然,又笑道,“乾哥,你还研究过《易经》?”
“我研究个屁,老子又不算卦。”
男人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脸越喝越烫,越烫越黑——
他妈的,怎么又想起了那江湖骗子。
甄友乾觉得自己快没救了,无论身边人聊什么话题,他都能联想到吴彼。今日凌晨时分,一猫埋头吃着粮,一人埋头喝着粥,房间内只能听到“咔吱咔吱”和“呼啦呼啦”的干饭声,而他坐在餐桌对面,就像一片无人在意的空气,每次呼吸都冒着求关注的泡泡,戳开一看,每个泡泡里面都写着“多管闲事的傻逼”。
男人脸黑如炭,他怎么瞅都觉得吴彼心情不错,没有丝毫在车里展现的忧郁脆弱。他清了清嗓子,突兀又扭捏地问道:“想要什么礼物?给你补一个。”
吴彼歪着头:“礼物?”
“今天不是你生日么。”
“哦……噢对对对!”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不用,您已经送过了。”
吴彼用指尖抿了下嘴角的米粒,故意随手一弹:“虽然已经被我洗干净了,但这份情还留在心里呢。”
甄友乾被噎得差点噶过去,不上不下的一团火卡在喉咙里:“妈的不要拉倒。”
“您要这么想送的话……能直接转账吗?”吴彼眨了眨眼,“我没钱了。”
“……?”男人有些不信,“半个月,五万——你吸毒了?”
“没有没有。”对方笑容中带着点羞涩,“您也知道我总乱花钱,不过您放心,这次就当我借的,连本带利一定还您。”
甄友乾翻了个白眼,正想说“自己都养不起还养猫”“算了不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