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一到五章

默默饮泣。

    玉遥从未见到父亲露出这样浓烈的神情,似极致的幸福,又似极致的痛苦。

    玉遥眼里的父亲,永远都在云淡风轻的微笑,什么都难不倒他。他是大景的军神,是严明的长官,是慈爱的父亲,是大家依赖的主心骨。

    玉遥莫名心生羞愧,他似乎窥探到父亲不想让别人见到的一面。他想弄出点响声,提醒父亲自己的存在,但那黑暗而甜蜜的香气不知不觉间已将他捕获了,他的身体轻盈,病竟全好了,他又回到了八方城的青青麦田里,骑着小白马,跟在父亲的大黑马旁边,两人一起纵马进明媚的春光深处。

    “父亲,“他高兴地说,“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遥儿!”他听到父亲的惊喝,迷茫地睁开眼,见父亲右手扬袖,劲风一下扫灭了香烟。

    “快出去,”父亲沉声道,“在门外等我。”

    玉遥头晕晕的,脚步发软地走出了门。父亲很快来找他,把他抱起,抓住他的腕把脉——这些年父亲为了他已经粗通医理了。

    “脉象还是浮,但应当无大碍。”沈劲松长摸了摸玉遥的脑袋,苦笑道;“还好没害了遥儿。”

    玉遥在父亲怀里,羞赧问道:“父亲,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沈劲松笑道:”当然可以。”

    半夜他哄了玉遥睡着,门被轻轻推开,翠翠问:“可要我把他抱走?”

    沈劲松含笑摇头。

    五年前翠翠自西幽生还,戏班班主却嫌他陷于敌手不干净,不要他了。他听闻沈劲松收留了许多合鸾儿,赶来投奔时正见沈劲松这个新手爸爸焦头烂额,翠翠因一手养大弟弟,颇有带孩子经验,索性留在府上帮忙。沈劲松待他亦礼遇,大约算个管家。

    翠翠咬唇:“你刚才那个,没有弄完吧,这样中断了,下回恐怕瘾要扑得更厉害些。”

    三更落了雨,将暑气涤荡,浮生难得一日凉。

    沧浪馆里竹海森寒,风影绰约,明翠竹叶上不时滴下露水,沾衣欲湿。

    沈劲松煞风景地想,要在湄水以北的帝京活这么一大片竹子,不知耗费几何。

    这厢主人已跨过朱桥而来,行步环佩无声,雪衣玉冠,秀色清眸,一笑春温,“松哥,你来找我做什么?”梅旧英跟别人说话都文邹邹的,跟沈劲松却不客套。

    沈劲松也冲他笑,眼里笑意温暖:“小英,我来告别了。“

    梅旧英不安笑道:“何故如此郑重。”,

    沈劲松平静道:“这次若能从西漠生还,我便打算卸甲了。”

    梅旧英闻言怔愣,心神混乱之际脱口而出:“你骗我,你说要守大景三十年,现在才多久!”

    沈劲松认真回忆,“将近二十年了。”

    梅旧英痴痴道:“竟已那么久了么”他再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身姿依旧英挺,但笑起来眼角已有了纹路。

    二十年四海兵不解,将军百战死,岁华暗惊心。

    梅旧英哑声道:“你早就累了是不是。”

    沈劲松无措道:“我不累,若我孤身一人,到死到老都成的。但遥儿等不起了,我想带他去寻名医治病。”他笑意萧索,“便是治不好,也能多陪他身边几年,一起天南海北地走走看看我不想再辜负他了。”

    梅旧英喃喃道:“不错,不可再辜负他了”

    这一日林断山明,故人牵马远去。

    梅旧英看着他的背影,忽而想起二十年前,春风上国繁华,他与沈劲松同游大迦蓝寺,少年爱热闹,不爱听孤寂佛语,偏爱找那糊弄人的算命摊子。

    梅旧英抽中一支姻缘签,名唤天为谁春。

    赤水西岸。

    东方的乌发男子褪去金甲后,斜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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