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恋慕

通症结,苏云岫耳朵红得发烫,闷声道:「杜仲,你说为何今日恩公不让我去玩?」

    他当然不是自个愿意才好生待在庄子里的——昨日男人在他归家时说了接下来两天不在,让苏云岫别白跑一趟,後日再来。小少爷虽然心底和被猫爪挠痒似地想知道男人行踪,可无论怎麽痴缠询问,玄茗就是不肯透露半字。撒娇撒累却一无所获的糯米糕最终只得鼓着脸怏怏地打道回府。

    莫非是去会情人?恩公生得好相貌,身姿颀长,体格健硕地很,脾性正直,要寻同他情投意合的女子当是再容易不过。

    可自己日日朝恩公家中跑,也没见何处有摆放女子妆奁或衣饰呀——莫非恩公情人是镇上或城中哪家千金,因她双亲反对,只能久久赶下山碰面一回?如此说来,恩公看上去也已二十好几,普通男子哪里有这年纪了还未成婚的?

    想起在府中陪苏夫人看的一出出富户佳人贫苦才俊私奔佳话,小少爷愈发如坐针毡起来。

    「杜仲,你瞧恩公像是心有所属麽?」

    所谓病急乱投医,明知这等事儿除去本人以外问谁都算不得准,苏云岫还是愁容满面地冀盼书僮给自己抓一帖强心药。

    书僮瞧瞧他,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开又复闭,最终道:「少爷,您别担心了。」

    「我担心什麽?」

    彷佛被杜仲那双眼看透一切心思,苏云岫竭力做出不在乎的模样:「我就是问问。」

    「那您直问不是更快麽?」

    一句话便让小少爷哑口,苏云岫闷闷地哼了声:「这多唐突。」

    他如何不知道这方是唯一能解决疑惑的途径,可他就是不敢亲口问呀。万一玄茗认了有个苦恋多年的女孩儿,苏云岫哪里有脸再赖着男人。

    约莫是他神情实在严肃,杜仲叹口气,慢悠悠道:「您且放心罢,依小的看来,那位如今眼里除您以外可放不下旁人。」

    这话将小少爷弄懵了,片刻後反应过来,苏云岫抿着唇,假装笑意并未随着话里意思攀上脸蛋:「是麽?你怎知道?」

    书僮这时又闭了嘴,神秘道:「小的自有门道。」

    苏云岫知道杜仲和府中一干仆役总是哄着自己,又是初初明白对玄茗是何种心意,此时格外想追根究柢,替这份恋慕讨些信心:「杜仲,告诉我呀,你怎麽瞧出来的?」

    忆起前日玄茗趁苏云岫在溪边看鱼时和他的谈话,书僮摇摇头:「您後日就知道了。」

    说罢果真任苏云岫怎麽利诱也不吐露一字。乾了嗓子也毫无收获,糯米糕夜里一会傻笑一会儿愁——杜仲说的是真的麽?後日便知道是什麽意思?和恩公这两日让我别去找他有关系麽?那个和恩公牛郎织女般的女子究竟是不是真有其人?

    翻来覆去两晚,总算到了引颈期待的日子。苏云岫在甜蜜和猜疑的煎熬下睡得一点儿也不踏实,眼圈挂上了淡淡乌青,玄茗倒是没事人似的,如常接待了他,只在方见面时蹙起剑眉,指腹轻轻摩娑那抹黧黑:「没睡好?」

    没法直说自己是因他而辗转反侧,小少爷红着脸,软乎乎道:「读书读晚了,就没歇好。」

    一旁的杜仲抬头望天。

    他家少爷可真是越来越会撒谎了,他该欣慰还是愁呢?

    听见他的解释,男人眉间深壑稍稍平复些许:「身子要紧,白日里读便是,晚上好好歇息。」

    知道心悦之人对自个这番上心,苏云岫梨涡微绽,再自然不过地挽上他臂弯:「白日要好生照料恩公呀。」

    也不知是谁照料谁。自察觉心意後便几乎是一心纵容他,玄茗笑得无奈,眼梢宠溺满溢:「那带上书来我这儿?」

    早已忘了要探究男人前两日去向,黏人的糯米糕眨眼:「到时恩公和我一起读书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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