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阳?蔺爱卿可想清楚了?”
岑翡目光悠悠一转,倒想起自己多日未曾留意这位新宠。朝中嗡鸣渐起,众人估摸着莫不是这位意气正当头的状元郎闹了别扭。皇帝与两位年轻大人搭台唱戏,没有人不爱看。莫说皇帝眼珠日日黏在帝师身上,状元郎多日未进宫也是不争的事实。现下闹这么一出,倒要看看岑翡如何收场。
自岑氏一脉建朝以来,衢阳便是西北重镇。尽管百年前大败西瀛军队,西瀛人依然是东洲人固国安本的心头之患,遑论东洲百余年来休养生息,歌舞升平,安逸的日子消磨了血性,哪比得日日驰骋在西北草原上的西瀛人。十年寒窗落成的天之骄子,谁不愿在京师安家立业,与高门贵女结一良缘,便可脱胎换骨,一世无忧。衢阳一赴,富贵难安享,前程未可知。
岑翡摸不透蔺晚棠心中所想。他知蔺晚棠才高气傲,心性过人。为官者,下野锤炼不在少数,可衢阳......那是去了就不得不扎根的地方。他想起那位驻守衢阳多年的老太守,瘦削身材,却风骨劲拔。
众人只道状元郎这醋也吃得忒狠了些,连退路都没留,直直打上了皇帝的脸呀。
往那高台一看,岑翡神色莫测,没有意料中的愠怒,也没有晏泽三年前请往麓山的失态。他中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一寸一寸地侵袭着如松般挺拔的蔺晚棠,那人坦诚以待,磊落的眼神令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岑翡到底一言未发,波澜未惊地散了朝。
似有灵犀,晏泽抬起头,恰与蔺晚棠四目相对。一步之遥的年轻人,少年意气,傲骨铮铮,甚至有些许挑衅和不甘,竟如此掩去了骨子里的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