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才安下心来。
良久,黎抽泣着,低低道:“阿黎不敢犟了……求殿下饶了阿黎。”
“阿黎不敢再抗命了,也不敢再哄骗您了……阿黎不敢了……”
他一连说了四个“不敢”,整个人都怕得发抖。
重华环着黎的手臂紧了紧。沉默片刻,他叹道:“阿黎觉得,只是因为‘抗命’、‘哄骗’那种事,孤便会迫你领受这样的屈辱么?”
如果是往常,这样一句话能被黎品出蜜糖的滋味——殿下真是太喜欢我了,喜欢到“抗命”、“哄骗”这样大的错都成了“只是”。
可此刻的黎实在是不敢往好处想。他的下身仍旧赤裸着,背后有一只傀儡虎视眈眈,连温暖的怀抱也无法让他感到安心。重华的冷酷让他心惊胆颤,彻底磨灭了他在经年呵护中养出的一点恃宠的心思。
他终于想起来,殿下生气的时候,会让他跪在冰冷的地上,撅着屁股任由傀儡鞭笞;殿下生气的时候,会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让他自己“打到冷静下来为止”;殿下生气的时候,甚至会吩咐侍奴抽他,权作看书时的伴奏。
他竟然敢惹殿下生气?他竟然敢和殿下争执?
“阿黎蠢笨,求殿下指点,”黎不敢多想那些不堪的回忆,温顺地认错,“求殿下教诲,阿黎一定谨记,不敢再犯。”
“阿黎在怕孤?”重华忽然道。
不等黎组织好言辞,他又无奈地笑了:“怕也好,怕的话,才能把孤的话记到心里去。”
他抚着黎的背,温声道:“以后再这么不爱惜自己,搞得一身伤回来见孤……就想想今天的怕。”
黎不知道自己该做何表情。
按理说,他应该要感动的,可他无论如何酝酿不出情绪。
所幸重华也没再为难他——打也打不下去,骂也舍不得骂……就这样吧。
“罢了,”抬手收了傀儡,重华长长舒了口气,“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离开这儿吧。”
黎错愕半晌,喃喃道:“那棵魔法植物——”
“烧了,”重华语气波澜不惊,仿佛昨晚那个宁可忍受魔兽打呼噜、也要等着魔法植物成熟的人不是他,“让你流血的东西,不该存在这世上。”
“殿下!”黎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这一番生死拼杀就这么做了白工,下意识地想要劝说。
可当重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恐惧又浮上心头。
“没……没什么。”黎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这个样子也不是事儿。重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轻声解释:“阿黎,孤知道,你是见不得孤难受,才一定要去打杀了那只魔兽的。”
他不得不相信,“守护一个人”这种感觉真的能上瘾——明明一直是他更强,遇到事儿黎却总挡在他前头,一次又一次,倒真像是他的骑士先生。
“可是看到你受伤,孤更难受。”
重华顿了顿,不是很适应这种吐露衷肠的桥段:“比睡不着要难受得多。”
黎难过地咬了咬唇,小声道:“阿黎真的记住了,不会再犯了。”
“你是孤的道侣,”重华环抱着黎,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缓缓道,“孤希望,这段关系带给你的是欢喜和幸福。”
“如果你会因为喜欢孤而遭到不幸,那么孤宁愿——”从今而往,勿复相思。
最后一句话重华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黎已经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啃他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