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成略坐了一下,便道别出去继续卖自己的馒头,青山雅光午饭配着小菜吃了两个馒头,下午陆续接待着客人,傍晚四点多的时候,打工的学生来接替看店,青山雅光便离开店面,去学校接松龄。
小学校的放学铃声打响,一群学生从里面涌了出来,青山雅光在一群萝卜头里面搜寻着自家的侄女,过了一会儿找到了扎了两条辫子的松龄,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含笑说道:“松龄,我们回家去。”
松龄最是喜欢自己这位舅舅,两只手一下子就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连声叫着“舅舅,舅舅”。
青山雅光轻轻地笑着,一边走一边问道:“今天学了什么?”
“今天老师教了一首歌谣,舅舅我背给你听:哥哥爸爸真伟大,名誉照我家,为国去打仗,当兵笑哈哈,走吧走吧哥哥爸爸,家事不用你牵挂,只要我长大,只要我长大。”
青山雅光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一首日本歌谣:
“咚咚咚 哗啦啦打开窗子
邻组 熟悉的面孔
请传阅回览板
得到通知 并通知她人
咚咚咚 哗啦啦打开窗子 邻组
照顾这个照顾那个 大酱酱油
煮饭方法 越过矮墙
我们教她 她教我们”
国民精神总动员时代的歌谣啊。
回到母亲家中,何哲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做晚饭,青山雅光洗了手就去帮忙,用镊子一根根拔去酱红色鱼肉里面的小刺,还与母亲絮絮地聊着天,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房间里一阵男童的大哭,两个人都楞了一下,青山雅光连忙进去看,过了五六分钟,哭声这才渐渐收住了。
见青山雅光又进了厨房,何哲英将那已经腌了一个小时的长条鱼片放进平底锅里,一边煎着鱼片,一边回头问道:“雅光啊,方才归杭在哭什么?”
青山雅光笑道:“松龄把几根羽毛黏在了他的脸上,还给他照镜子看,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把鸡毛掸子上的毛收集了起来。”
何哲英也笑了:“真亏了她有这样的耐性,几时藏了东西,我们都不知道。”
这时何旭回到家中,一边在玄关脱鞋,一边说道:“松龄,你是不是又欺负弟弟了?看看那两只哭包眼,泪汪汪好可怜的。”
归杭年仅四岁,刚刚受了姐姐的戏弄,如今总算见到母亲,跌跌撞撞跑过来便扑在母亲怀里,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想要告状,松龄在一旁清脆伶俐地说:“妈,我哪里欺负他?刚刚和他玩儿小肥鸭的游戏,把他打扮成一只小鸭子呢。”
何哲英在厨房里说道:“把鸡毛掸子上的毛黏在弟弟脸上,结果叫做小鸭子。”
何旭又气又笑:“松龄,亏你怎么想出来的?上一次用筷子蘸了醋喂给弟弟,也是弄得弟弟大哭呢,总是耍弄弟弟,倒好像生下他来是给你玩儿的一样,何其可怜,算了给你养只小狗吧。”
六点二十几分的时候,全家人终于聚齐,晚饭是蒲烧鳗鱼,酱汁浓厚的鳗鱼块铺在米饭上,色泽看起来非常鲜艳诱人,旁边还放了西蓝花和小番茄,这样一个餐盘看起来就非常悦目,另外每个人还有一小碗汤。
何坤笑道:“今天是吃鳗鱼饭啊,真的是太好了。”
何哲英点点头:“幸好有雅光帮我拔的鱼刺,如今眼睛不好用了,戴了眼镜都看不清那些细小的鱼刺,鳗鱼的刺可真多。”
青山雅光一笑:“只怕我挑的也不是很干净,还是小心一点吃比较好。”
顾清云笑道:“母亲堪称是终身学习的典范,到如今连日本料理也十分上手了,我有时就和同事们说,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能接受新事物,我的岳母年近七旬的人,还能够学成新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