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中,那个要接受老师表演、同学视线的讲台之上。我的红房子不肯接纳我了,他不肯再用身体温暖我。我是否又要残缺,是否又要无法在黑暗中合上双眼。
那个孩子在一个星期后流掉,他为它举行了葬礼,埋在窗台的一个老旧花盆里,坐在窗边上,小声的为它抽泣。胳膊上挽着黑纱。我躺在他结实浑厚的臂弯中,想嘬一口他的奶头,喝下他乳黄的奶汁。他撩起衣服的下摆,把左边的奶头露给我,脸颊上还挂着晶莹泪。他下巴青色的短胡茬上泛着母爱的光辉,温和的对我说,“乖儿子,来,喝吧。”
他仍旧是我的妈妈,谁也抢不走的妈妈。
他怀上第二个孩子,是半年后的事。我在家附近找了一份普通平淡的零工,我不想离开他太远,也不想离开他太久。我依旧要重复上次那样,一直跟他做,频繁的日夜不停的做,直做到把孩子流掉,流得多了他就不会怀了,没有谁会再跟我抢红房子。可我某一天却看见,他偷偷的喝某种药。在他早晨出去丢过垃圾后不久我把垃圾袋捡回来,翻出那些药渣。我对照着网上的资料,花了一两天,确认了这是一副安胎的中药。
他是想杀了我。
杀死身为他儿子的我。不再做我的母亲,仅做我的妻子。
或者也不是我的妻子,是做“我的名字”的妻子。
我找到了他藏在家里的安胎药,换成堕胎药。他夜里哭着从厕所中出来,手上拿着一枚血淋淋的“桑葚”,是我们的孩子。第二天他请假没去上班,我安静的陪他举办完葬礼,器具还是上次用的那些。这次我没有拒绝他给我挽上黑纱,我躺在他的怀里,吸吮他的乳汁,听他在我头顶上方的小声啜泣。我把他两边的奶都喝完后,把他压到身下,分开他的双腿,他又似一头老母牛一般的温顺了,张开他两扇深红色的大门,请我进到他的红房子。
我一边进去,一边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是我把你的安胎药换成堕胎药了。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床一边嘎吱嘎吱的响,他一边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恸哭着大声喊,顾白!这可是我和你的孩子呀!
这不是我和你的孩子,是你和顾白的孩子。我不是顾白,只是一个也被起名叫顾白的人,我其实是你的儿子。油然而生的愤怒填塞在我心间,我并不是愤恨他深爱着另一个顾白而不是我,我那么深切痛苦的怨恨——
“就是因为我是你和顾白的儿子,所以你才把我生下来吗!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被生下来!你知道我小的时候活得有多痛苦吗!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都想死!你知不知道每一天我都想出车祸!想地震!想海啸!想世界末日!想眼睛闭上就再也不用睁开!你全都不知道!你通通都不知道!你无比自私的只顾着自己!只顾着和顾白有了儿子的虚假喜悦!你凭什么要生下我!凭什么生人下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只要你开心你愿意就好!你让我回去!回去!回到你肚子里面去!我不要被生下来!我不要!我不要!!!让我回去——!!!”
什么被颠倒,是白昼与黑夜。我终于对他说出了这句话,所有对他的埋怨、愤恨的根源。我痛恨他生下了我,我不想去理解他对“顾白”的苦苦痴爱,我只知道他造就了我一生的痛苦。他生我的时候也许就从未为我考虑过,他只是想着要一个孩子,要一个他与顾白的孩子!
我无法再在这个世间呆下去了!我要回到我的红房子里去!就仿佛从未被生下来过!
那一天过后,他的脸上就带上了灰扑扑的灰败,头发也不再打理得整齐,像是一窝乱蓬蓬的杂草。与我说话都怯懦,低声下气,不再如人妻般温柔,仿佛一个低贱的奴仆,不敢拿眼睛看着我。我粗暴的上他,不再有任何怜惜、对母亲的眷恋。我只是想折磨,想虐待,想发泄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