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气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涌上来,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了,终于被秦岫发现了。
“三叔?”
秦岫看了看秦羽的情况。
怕是不好了,他本来就重病初愈,今天受这么大刺激,看样子是又中风了。
“来人!来人!快叫郎中,三老爷又中风了!”
两个多月前。
建武十年,九月廿五,立冬。
画堂郡。
“三爷,三爷!”
都亭侯秦羽在席间吃酒,神飞天外,显然是在惦记刚刚惊鸿一瞥的美人。
方才他在路上撞见了一位美人,还没来得及问一声,美人就匆匆错身离开了。
“三爷!”
侍在席后的小奴叫了几声都不见都亭侯应声,只能再喊。
“怎么?”
“三爷,不能再吃了,待会还要和沈大人赴太子宴,吃醉了该误事了。”
秦羽哼了一声,慢慢放下酒杯。
他才不稀罕那劳什子宴会,要不是沈涧琴硬拉着他,他才不去。
新任丹阳郡守是秦羽在太学时结交的狐朋狗友,如今走马上任,设下午宴,他便自画堂下丹阳来贺。*1
不想,被在丹阳郡办事的沈涧琴逮住了。
沈涧琴是他丞相二哥的亡妻沈娴安的弟弟,比他大个一岁。
外人都道沈侍中闲雅温和,但秦羽可是知道他二哥这小舅子“闲雅温和”表象下的铁血手腕的。
秦羽不敢得罪沈涧琴,只能应下邀请。
“东仁,你去打听打听,我们在中庭撞见的小娘子——是何许人也。”
东仁,也就是侍在都亭侯身后的小奴,立刻俯在男人耳边,“三爷,奴一早就打听好了。”
小厮早知见着美人的主子起了色心,将事情办得极妥当。
“那不是什么小娘子,是位男伶。叫白卿云,是迎仙楼新来的乐师,箜篌弹得是一顶一得好。”
中原经年混战,社会动荡,与寻仙问道、清谈论玄齐驱盛行的还有一样——男风。
南楚中人,男子好脂粉,敷面描钿、着女衣裳者,比比皆是。面若好女者,盛受追捧,因此男子同性间欢爱尤盛。
豪门士族间流行豢养男宠,更有甚者,对于男宠的疼爱胜过于对自己的妻妾,发生与妻子断绝、虐待甚至杀妻的事件。
东仁小奴才显然知道更多内情,继续道,“不过,那位男伶比较特殊,乃是阴阳双生之体。”
“哦?”,秦羽还没听过这种说法,“何谓阴阳双生之体?”
“就是……”
东仁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着都亭侯耳语几句。
都亭侯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世上竟有这般妖邪?”
“我的爷!”东仁被秦羽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劝到,“小声些!不敢说是妖邪啊!这卿云公子,近来在建康颇负盛名,可是那些贤士们的心头宝。连那位,都只能许一夜风流。”
“啪!”
都亭侯赏了小厮一巴掌,到底还是将声音减了下了,“哼,你最知道你的爷,这越是别人的东西,你的爷越稀罕……”
“是是。所以奴才劝爷少喝点,莫误了事。那卿云公子,将在太子宴中献曲,随后就……”
秦羽发现了蹊跷,“这男伶刚才才在刘骏涵府中见过,莫不是……”
刘骏涵便是丹阳郡守。
“正是,刘大人花重金请来卿云公子,讨好太子殿下。”
“太子何时好上了这一口?”
秦羽记得太子不喜男风,刘骏涵该不会是要把马屁拍在马蹄子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