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真正的大事只有一桩。紫薇星动。
应传安整理好神色,抬头看向余缅,方才开囗要说什么,巨大的鼓声传来。
这鼓声无半点节奏可言,惟有震天动地的气势,浩浩荡荡,短促有力,如在耳畔敲响,听去分不清远近,直压过丝竹管弦声。
噪音来的突然,众人纷纷罢袖四顾,惶乱一阵,目光最后汇向了余缅。
余缅起身,听了会儿迟疑道:“这是…鸣冤鼓?”
他示意宾客稍安勿躁,慢慢看了过来,把压力给向了应传安。
“……”
应传安长呼一口气,站起向周边人略施一礼,稳步往余家正门走。
朱门前不过三丈远,红木鼓架前有一少年,他放下鼓槌,倚在载着大鼓的板车上。
长街上有纸铜钱胡乱纷飞,白花花的扑眼,余府前正张灯结彩,府墙前有红花从院中探出,与街上这幅萧索景象拼在一起,怪异又违和。
周围已有不少被这动静吸引来的人,聚在门外看热闹。余家的侍人站在阶前愁面以对,看着那架鸣冤鼓放任也不是赶也不是。
那少年往门后细细观察了会儿,见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抬手道:“起。”
他边上的同伙立马开始弹弦擫管,敲锣打鼓,伴着方言唱腔嘹起来。
“山雪九寒天,堂春暖和晌。大儿入山曝荒野,小女归家死水边。”
“旦唱黄昏事,曙歌新红颜。红颜已作枯骨死,黄昏直下九泉烟。”
“宾客来朱门,坟头生葛荆。死者不生长作古,生者未死犹歌舞,舞到堂中央。”
“堂中添酒多笑语,笑语盈盈几悠闲。皆为生者贺,谁为死者哭!”
“…”
“我即郧阳知县。不知诸位会集在此所为何事?”
人未露面语先来。
随着站在门前正中的人又一抬手,乐声停住。
“县令来了!”
“让开点让县令出来!”
围在边上观望的人群搡噪一阵,向外散开了些,抱着乐器站在原地的一行人显眼多了。
那少年把鼓槌丢开,用郧阳方言朗声问候:“知县是听不懂郧阳话吗?这不是都唱出来了吗。”
朱门前锦衣玉饰的来者之中走出来一年近花信的娘子,素衣玉簪,眉舒目展,静若含珠。无骄无躁,无怠无嗔。
如此当颜直犯,她平静道:“说来惭愧,确实听不懂。”
这便是郧阳而今的县令?
“……知县听不懂没关系。”那少年僵了会儿,转头朝街上众人道,“乡亲们可听懂了。不止是听懂了,大多数人都亲身体会过了。”
围观众人附和一片。
他挥手,边上一面容憔悴衣着素白的姑娘上前,恭恭敬敬向前施了一礼。
“这鼓,是小女要鸣的。”
“小女家住城西,祖籍本在徐州,上个月因着乡俗回徐州祭祖,去时好端端的,回来时路过北容山,不料却遭了山匪劫道。”
她脸上悲戚,“家姐为了救我,被山匪从山上扔了下来,等我再在山脚找到,已然没了生息,身子也摔得不成样子——阿姊造了如何的孽?连全尸都要不得!”
说罢,已经泣不成声。
“……”
谈及生死,在场听者无论贫富贵贱,皆一片哗然,再就是此起彼伏的嘘声。
“我想知晓,小娘子是如何脱险的?”应传安问。
她感激地看向边上的少年,“这还需感谢宋公子!那时我们恰巧与公子同行,山匪出现时公子拔刀相助,也只勉强救下了我一人。我们本想去官府报案,谁料知县竟然一连两日不在衙中……衙役又百般推辞,今日晨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