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衙前击鸣冤鼓又是没用,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她略带歉意地看向应传安。
这般行事确实有逼迫的意味,五湖四海齐会,高朋满座之时,众目睽睽之下,揭露郧阳县中盗寇横行,为非作歹,无异于直言郧阳官府失信不治,昏敝无为。而对他们来讲,这是推进案情的妙计,氛围到这了,知县但凡敢推拖半点,倾刻就能身败名裂。
果然,众人由抚掌唏嘘转为窃窃私语,
“竟然如此。”应传安点头,沉思片刻后问道,“只是不知娘子何时寻的官府报案?我任官月余,从未连续两日不应卬,也从未见过有此类事务上报。”
“这重要吗?”那少年止住岔头,“知县该想的是如何剿匪,少得再发生这事。”
应传安转头,默不作声看了他好一会儿,同他打太极:“并非我不愿…”
他打断,“多少人深受其害,先前不作为便罢了,现在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应传安回头扫视一圈,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基本都在这了,现在都齐刷刷盯过来,心思各异。
往深处看去,人群叠掩后,一人抱臂而立。陈禁戚面上不显半点情绪,淡漠地远远看着。再仔细观察,也有不少人时不时往他那看一眼,毕竟这人的态度可太重要了。甚至于街上的鸣冤的百姓,是拖下去以闹事处理,还是革察郧阳县衙,都是他一句话决定的。
应传安叹气,又转头望向余缅,对上视线后倏然放下心来,直言道,“事关重大,倘若其树大根深呢?只凭我,只凭郧阳官府,如同蚍蜉撼树,难以动摇其本。”
“撼不动,便不去撼了吗?”
“打草惊蛇。量入为出,行事不成反而伤其自身,不可取。”她摇头,“何况有备无患,知之者胜,不得操之过急。”
“知县的意思是,一定会给个公道,只不过要等等?”
应传安挑眉,这孩子终于不把话讲绝了,竟然知道递台阶,笃定应下:“是。”
“那倘若我说现在就要这个公道呢?”
…好,果然还是尽往死里聊的。
“小公子说笑,剿匪事大,莫说粮草兵马起势要做准备,便是向上校呈汇秉也是要半个月的。退而言之,哪怕铤而走险先行后奏,先行所需的人力从何而来?”
难不成真叫县中不过百的县卒去赌输赢?万一败下来后果谁承担的起,死去的县卒是郧阳百姓,家破人亡的也是郧阳百姓。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声音忽地从远处响起:“颍川可以借兵。”
“……”
“……”
众人纷纷回首,陈禁戚风轻云淡,稳步走过来,走得应传安太阳穴直跳。
“殿下…”
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
这是来拆台还是来搅浑水?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应传安侧过头,极力放轻声音。
陈禁戚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近圈人听清,直白道:“许久不吵架,应知县带我一起。”
“……”
“……”
他一掺和进来,本来一言不发的围观群众纷纷打起了哈哈,你一句我一句,摆摆手都散了,事情被高举轻放,堪称荒唐地了结,日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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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遭此事变,宾主兴致尽失,不欢而散。
来客繁多,眼下需要应传安处理的事务也繁多,非富即贵的出点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再加上半路出的那档子事,给她心理承受能力也上了难度。
应酬到了深夜,一女客同她最后出府,对方已经大醉,时不时凑近应传安说两句,又猛地搭上她的肩膀。
“应二娘子。”她突然大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