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 世曲

收敛点,一换了个年龄相近的老师主事更是闹腾,乱七八糟的想起来都丢脸。

    鸡飞狗跳的日子止于某月某日贺显一去不返。老夫子依旧没说什么,课业照旧,直到三年后应传安收到贺显的来信,始知当年是老夫子亲笔为其致信当年科举考官,引举科举,等她知道时,他该早已入京,金榜题名一举入仕。

    不过她现在说了是他学生,总不能给贺显丢脸,端也要端起来。应传安朝着回话的那人作揖道:“有劳,只是不知为何无人回应?先生不在家中吗?”

    “他现在应该还在地里头呢。他一向回来的晚。”

    应传安看了眼屋檐外无比烈的阳光,沉默片刻,向人致了谢,重新戴好斗笠往田间走。

    郧阳一带多种稻谷,五月份该捆秧苗了,大片尚未收起的新绿的苗和大片泥浆,一块一块的,看起来属实恢宏。田垄附近有树,树下避暑就地吃午饭的人不少。应传安晃了几圈,终于在临近溪边的树下看见了要找的人。

    靛蓝衣衫的青年蹲在岸边,捻着根茅草逗溪边拨水玩的小孩,有年纪小些的要下水就一把子拉回来,被拉回来的会嚎啕大哭,他就又去哄,看起来非常忙。

    他还是这么招小孩。

    应传安不出声,拢袖静静立在树后,不出片刻,那边的人被注视得受不了,放下茅草环顾一圈,视线停在她这边。

    “先生。”她开口。

    “……应知县。”

    “先生还是唤我玄平就好。”应传安看了他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说完转身往回走,贺显见了向孩子堆里交待几句起身跟了上来,应传安沿途有一下没一下地扯过路的矮树叶子,贺显看得皱眉,却没说什么。两人沉默着从溪边走回垄上。

    “凡劫有三:有明劫,有事劫,有刑劫,人臣有大臣之尊,外操国要以资群臣,使外内之事非已不得行。”

    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无端得很,贺显沉吟许久,应道:“三守不完,则三劫者起。若忧三劫之祸,须完三守。”

    这是法家专惕朝臣篡权的理论,现在提起,不知道用意如何。

    “先生以为,当今三守可完?”

    “…恶自治劳惮,好姿意安逸是三守不完。单论此,禁中无有。”

    “禁中无有此,然而群臣依旧辐凑之变,传柄移藉,越俎代庖,依旧主次失序。”

    “……”

    “祸根积久。”应传安轻声,“摇摇欲坠。”

    田间几只野鸟飞过,有人拎弓去追,几下就将鸟射了下来,好一阵哗然,立即有人上去与其勾肩搭背,手不安分地撩撩鸟的羽毛,估计连晚上在哪烤都谈好了。

    应传安眯着眼看了会儿,突然生了种自己在杞人忧天的错觉。但她的预感太浓重了,几乎叫她夜不能寐,有什么生长了许久的东西就要爆发出来,她并不为此激动,只感到揣揣和郁闷。她迫不及待想宣之于口,然而她又能说给谁听呢,她只能一如从前都讲给贺显。

    应传安平复下来,往田野看去,“现今该快插秧了?”

    “……”她话头转的实在是快,贺显摇头,还是接话,“是,收完就开始插了。”

    “各户家中可还有余粮?”

    “这…不巧。”贺显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由得凝重起来,“新种刚插苗,近两月恰好是最青黄不接的时候。各家都挺难过。”

    “……”

    应传安低头摩挲着手指,愁眉不展。

    “先别谈这个了。”贺显见她实在魂不守舍,“正午的日头实在毒辣,再在外头可呆不住,玄平不若先同我回屋避一避?”

    郧阳热得名不虚传。应传安看贺显在前头开门,铁锁啷啷响,她感慨地摸了摸一路走来被晒红的脖子,迫不及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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