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才能为李延卿系好襟带,又伸手触到了眼前人苍白匀净的脚踝。
这双腿这些年来几乎从未落地行走,膝弯往下丝毫没有寻常男子那般的强健粗壮,而是玉白的筋骨,踝骨清棱棱的,几乎可一手握拢。
应恂只看着,也不知是心动还是心疼,连呼吸都轻缓起来。
李延卿只觉得小腿有温热的手心覆过来,眼前的青年正垂目为他穿上袜履,手上细致轻柔,动作倒比他平日里身旁的近仆显得还熟练几分。
李延卿被人伺候惯了,并不觉得不妥,只是这个陌生的卫兵许久也未起身,贴着他皮肤的手指竟缓慢抚摸,青年男子身上的蓬勃血气此刻再也掩饰不住,李延卿明眼地看到他胯下布料鼓囊起来,呼吸过的细弱热意流窜。
李延卿面色一沉,冷声道:“放肆。”
应恂也骤然惊醒一般,松开了抚摸着人小腿的手,这次双膝落了地,老老实实地俯身叩首请罪,把那情动的丑态掩了下去。
“殿下恕罪。”
李延卿承袭了先皇后的美貌,目如秋泓,奕然如画,早在他还是个小少年时京中便传出了“玉王爷”的美称。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两年前外朝藩王来求亲,李延卿代皇帝接见异族王及随同的使臣,那个壮硕的异族王看向他的眼神灼热异常,嘴里操着他听不懂的外邦语,使臣听后左右为难,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向李延卿转述:“我们王说,不需要舍近求远,天朝最令人心动的美人就在眼前,还要求什么公主?”
隐峦地处偏远,部族中人粗蛮善战,不通教化,这年轻的王也难免骄横张狂。
李延卿六岁便从皇子成了郡王,他被先生教导的。
李延卿拨弄着沙盘上成列的战棋,默默想着,或许李岺遣自己来时,打的就是这一石二鸟的主意。于李岺而言,边陲常年为远臣所治,是一隐患,即便自己有幸不死,对秦恒也算有所掣肘。
现在的他,就像是权势争端场上一枚随沙逐流的棋子,往哪一边倾倒都终究不能如愿,不得善终。
“殿下。”
这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虑,李延卿抬眼,见应恂端了个小搪瓷碗进来,碗中冒着滚滚热意,依稀还飘来腻人的甜味儿。
“殿下这几日夜里咳得厉害,我煮了碗梨羹来。”
“哪儿来的梨?”
这荒原上几乎寸草不生,军士们食干粮野物,定期南下去往边陲城镇中时才有机会打牙祭。
“同伙的小兄弟回乡探亲带回来的。”
李延卿伸手要接,应恂却没递过来,只是矮下身子仍然自己端着奉上来:“殿下当心烫。”
碗底薄,他趁着汤水翻滚盛了过来,已经印得手心一片红,自己握剑持弓的手倒不碍事,却不愿伤了李延卿的手。
李延卿心下一动,还是就着他的手舀了一口来尝,梨子酸涩不适口,比不得皇宫中贡品,却是难得的一番心意,黄冰糖融得温暖黏糊。
青年精炼如铸铁般的身子半跪在李延卿膝前,安安静静地端着碗侍奉他喝这碗甜汤,神情沉着,毫无旁骛地只看着他的手,似乎他的世界里这就是全部了。
尽管数月前还是陌路人,被这样全心全意对待,再冷情多疑的人也难免动容。
李延卿不由地把汤匙凑到他唇边,温声道:“来。”
“主……殿下……”应恂一怔,仰首喝下了李延卿喂过来的这一勺,他经年孤身一人在荒原上跋涉,饮冰食雪,已经太多年没咽下过这么热的东西。
午后难得见了太阳,李延卿叫应恂推他去营地边走了走。
他察觉到营帐外驻守的士兵似乎少了许多,操练的阵队也不如往日里声势浩大,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