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恂甚至觉得李延卿的说话声都是清淡兰芷香味儿,他听着李延卿的指令不敢动,却抑制不住痴迷地去蹭那抚过自己耳朵和侧脸的手,待发凉的指尖探到口中,终于按捺不住含吮舔舐,神情似极了尝到血腥味儿的野兽。
李延卿只定定地看着他舔吮着自己手指的痴态。
他想起了前几日一方彦淮当志怪奇闻说给他的故事。
说是边境过冬时一片荒芜,雪原上的狼此时也难免陷入饥寒困窘,在芒茫荒原上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村中有一猎物,心思冷酷歹毒,把磨得薄透的刀刃冻在一层层包裹的动物血液中投喂给饥肠辘辘的野狼。
狼初嗅到血腥味儿,便开始舔吮冰块,越舔越是尝到其中血液,待口中温度暖化了冰和血,露出刀刃划破舌头,它也尝不出那是自己的血。饿昏了头的狼感觉不到寒冰掩埋着的疼,只是贪婪地舔舐着刀刃,越舔伤口越重,它越上瘾地寻求这一点饱腹的生机,直到奄奄一息倒在雪原上,这时猎物便从藏身处出来,丝毫不费力气地把狼尸带回去剥皮贩卖。
李延卿垂眸看着眼前这青年,手腕一动稍往后退却,他便伸着鲜红的舌尖想要追过来,不比那故事里的饿狼多几分清明理性。
李延卿心下蔓生出一股诡异的满意,他喜欢此刻应恂的模样,他忽而察觉到自己早不知何时对眼前这青年生出难以言喻的占有欲,掺杂着恶意和爱意,像是那把沾满腥甜血性味儿的刀刃。
因而更难以接受那点不安和不洁,像是光洁莹润的一块羊脂玉无端嵌入了点瑕疵。
他又看到了他脖颈前戴着的那颗血红玉珠。
李延卿把手伸向他的脖颈,沾着这狼口中涎水的手摸到皮肤是一片滑腻,他忍不住扼住了他的喉咙,面上的那点笑意也慢慢隐没在黑暗中。
那盏残烛终于是熄灭了。
他的手越收越紧,他能感觉到手中鲜活的呼吸在挣扎,应恂并没有动弹,只是身体的本能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卡出嘶哑的声音。
若他此刻反抗,李延卿这样的病弱之躯怎么可能制得住,可他只是安静地任由他左右,连痛呼声都被他压抑下去。
如果此刻有光,李延卿就能看到他眼中无声的,汹涌得癫狂的爱意。
许久,李延卿终于松开手。
像是咽下一声叹息。
他再次昏沉沉闭上眼:“罢了,再陪我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