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随意盘膝坐下:“你也会躲懒?”
李忘生坐在他对面,与他隔几相对,仍是那般笑意盈然:“是啊,所以学艺不精,师兄说的没错。”
谢云流一噎,恨恨道:“博玉这些年倒是没光长个子,嘴也忒大。”
李忘生笑道:“师兄不计前嫌,率刀宗弟子前来烛龙殿救人的义举,江湖早已人尽皆知。”
谢云流打量完屋子,视线又落在面前的小几上,见这里除了茶壶茶杯外还有一盒膏药,拿起来一嗅,是上好的金疮药,便不感兴趣的丢开:“义举?嘿,防我如防贼一般的义举吗?”
话题眼见着拐到了不讨人喜欢的方向,李忘生明智的转移了话头:“所以师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谢云流沉默,他本该说“我来取祁进性命”,又或者“路过随便瞧上一眼”,可方才被那句“死去也未必”噎的浑身难受,恶言便有些难以出口,更不想提扫兴之人,一时踌躇,终是说了实话:
“你的伤究竟怎么回事?烛龙殿时看来明明无恙,为何伤重至此?”
李忘生正提了放在一旁的茶壶欲要添茶待客,闻言动作一顿:“无事,不过是一点小伤……”
“这叫小伤?!”
谢云流一把扣住他手腕,另一手夺下他掌中茶壶放在一边,手指牢牢扣住他脉门:“内力空虚,经脉堵塞,甚至招架不住我三成功力——你管这叫小伤?李忘生,骗我很有成就感吗?连这种事都要骗我,你又是何必?”
“……”李忘生叹了口气,道,“那师兄又何必拆穿我呢?”
他并未挣脱谢云流抓住脉门的手掌——或者也无力挣脱,垂下眼道:“那一役我的确伤了本源,内劲与蛛毒混合,导致经脉凝滞不通,终成大患,思来想去,唯有散功重修。只是我如今身为纯阳掌门,又到了这个年龄,一旦散功,恐再难支撑,因此尚在踌躇。”
“你想散功?!”
谢云流扣着他手腕的手倏然攥紧,脸色也冷了下来。
像他们这般习武之人,内力越是深厚,身体展现出的状态便越年轻。别看如今他与李忘生须发皆白,但身体却因内力滋养,仍在巅峰状态,一旦散功后,过不了多久身体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垮掉,这个年纪再想重修,基本上回天无望了。
他的伤——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吗?
李忘生动了动被攥至疼痛的手腕,依旧没能挣脱,便叹了口气:“先前只是想想,但师兄此次归来,倒是让忘生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对方,情真意切道:“以我如今的状态,一旦散功,便是侥幸重修成功,短时间内怕是也顾不得纯阳宫。掌门令我先前已交给卓师弟,只是卓师弟性子憨直,恐怕力有未逮,届时纯阳宫之事还需劳烦师兄看顾一二。”
谢云流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么说来,你先前千方百计阻止我杀祁进,还是为我好了?怎么,怕我回归纯阳却沾染了祁真人的性命,被纯阳诸子排斥?”
李忘生抿起唇,并未接他这句话:“忘生这辈子亏欠师兄的怕是还不清了,如果真有万一,来世……”
“你休想!该是你自己的担子,自己接好,我才不会让你这般轻易便死去!”
谢云流怒火上涌,一跃而起半跪在蒲团上,探过身去一把扯住了李忘生的衣襟:
“你想死,我就偏不让你死,我还要将你身上的伤治好,让你始终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师兄何必执念?”
李忘生并未被他突然暴起吓到,只微垂下眼,神色仍旧缓缓,“我的伤势师父也曾看过,轻易无法解决——师兄不必为我费心了。”
“师父只说轻易无法解决,不代表当真无法解决,你这伤,我恰好知晓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