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李珣猛地一掌拍在案上,茶盏倾翻,茶水溅落而下。
他的眼神猛地冷下来:“你再说一遍?”
陆景姝霎时面色发白,指尖一紧,喉头微颤,竟有一瞬真怕了。
她咬着唇,垂首道:“妾失言……只是一时失言。”
她垂头低声道:“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便退,步履不稳,却始终挺直着脊背。
殿中风静,李珣望着那盏碎了的茶盏,冷笑一声。
沈念之,沈念之。
一个不在宫中的女人,竟连宫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能扰乱。
他眸中一寸一寸泛起阴影,手指在桌案上轻敲两声,忽地冷声问道:
“那几人……都处置了吗?”
身旁内侍顿首:“已派人去处置了。”
“罢了。”他低声喃喃,“像她的眼睛留不得。”
“像她的嘴……更不能有。”
陆景姝自紫宸殿出来时,晨光正盛。
她未叫随侍,也未唤轿辇,只一人行至宫中东苑那片梅林。
此时梅花盛开,枝头点点绽白,风过时香远不浮,反倒有些寂。
她慢慢走着,鞋履在青砖上碾出极轻的声响。
走到一处旧亭前,她忽然顿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亭柱上斑驳的漆纹。那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成婚后不久的一个清晨。
那日,她还未得宠,独守寝殿,夜间常梦中惊醒。
大婚之前,陆景姝曾命宫中嬷嬷悄悄去打听沈念之的过往,她并不想害她——只是想知道,李珣到底是看上了她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