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擦着他的肩膀继续上了楼梯,像叶理对待她那样。
一连爬了许多楼梯,直到四楼才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也许是因为天气炎热,401这户人家并没有完全关上大门,而是半掩着。小叶理就趴在门边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看。
夏烛刚开始以为她是出门贪玩晚了,不敢回家,所以先躲在门口探查军情。她想正好自己是个隐形人,可以帮她看看爸爸妈妈有没有生气。
于是她也来到门边,想伸手在叶理眼前晃晃,确认其他人是真的看不见自己,可是她刚蹲到叶理身边,就望见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
小姑娘眼眶红红,眼窝里包藏了两汪水球,可她死死抿着嘴唇,眼泪就是掉不下来。
可怜巴巴的,夏烛忍不住想,贪玩回家难不成是要挨打吗?看把孩子吓得,她试图去帮她揩掉泪珠。
门缝里漏出咿咿呀呀的儿歌,电流声滋滋地唱着什么“大风车。”像叶理这么大的时候,夏烛还没看过电视,所以不知道这具体是哪一个儿童节目。
她想,看来叶理的爸爸妈妈也不是很生气嘛,电视都已经提前调好了孩子爱看的频道。
但是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另一个小孩跟着电视唱歌的声音,听上去年龄也许和叶理差不多,或者还要更小一些。
“我们粲粲唱得这么好听,叫爸爸给我们报一个兴趣班,将来去舞台上当明星好不好呀?”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小绾别这样,这种事情还是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愿,再说了,爸爸妈妈并不希望粲粲一定得什么都会,我们粲粲,只需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说话的应该就是小女孩的爸爸,他似乎将女儿抱了起来,在怀里颠来颠去,小孩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声夹杂着歌声飘出了门。
夏烛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她没听说过叶理还有一个妹妹,正在思考这个其乐融融的家到底和小叶理有什么关系,扎着两个小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的小姑娘,一抹眼睛转头就跑,噔噔噔地一路往下,快到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夏烛茫然地站起来,门外面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往她头上扫了一下,她拍拍头顶,眼睛停在了防盗门上的一捆艾草菖蒲。
端午节。
她似乎懂了什么,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嬴惑。
“走吧,魉都跑了,小心追不上。”嬴惑就站在楼梯口,左脚刚刚踩到下一个阶梯,周围所有的景物都开始移形换影。蝉鸣拉长,夏日的阳光暴涨,楼梯口的花窗快速倒退,在变形的空间中被无限复制。
光线刺得眼皮发酸,夏烛忍不住抬起手臂挡在身前,直到响起赢惑的声音,她才放下手臂。
“好了,看来也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不再是老式的居民楼,而是一间没有开灯光线昏暗的舞蹈室。三面镜子照出房间内茫然的两个人,左侧的窗户外正是一场颓靡的落日。
晚风轻轻吹着被夕阳染成橘色的窗帘,光影在木地板上缓缓移动。这间舞蹈室里什么都没有,孤单地让人不敢靠近,只有落日肯施舍温暖的暮光填满整个空间。
窗户旁的阴影里,似乎贴着一些照片,夏烛朝那边走了几步,拨开被风吹来的窗帘。玻璃框中全是那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穿着白色的蓬蓬裙,努力踮着脚尖,展开瘦弱的双臂,她神情倔强,即使眼泪已经挂在眼眶中,也努力昂着头像一只不屈的天鹅。
这里是叶理小时候待过的芭蕾舞室。
照片里没有其余孩子的身影,也许家境良好的她拥有一对一的上课权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他们俩传送到这里,但夏烛猜测,右边那扇门后面也许还有更多的场景。
这些都是叶理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