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之前所说,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梦境。
而梦不外乎过往记忆的闪烁,恐惧的,眷念的,逃不开的。
出于某种原因,夏烛莫名相信,这场梦只会继续平平淡淡但又带着悲伤的味道,不会有突然跳出来的怪物,也不会有想法设法将他们困在其中的魍魉。
她们想要出梦,只需要找到叶理就行。
到时候…到时候再说吧,何况她的小剑并没有带在身上。
夏烛回过神,嬴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窗户面前,两人一冷一暖被光影隔开。她不得不伸手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睡前忘记摘下隐形眼镜,这会儿镜片干涩地卡在眼球表面,稍不注意就会滴下几滴眼泪。
晚风和夕阳杂糅在一起,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开,洒上一些细碎的金粒,刻薄的轮廓变得毛绒绒,那双冷冰冰的灰色眼睛也柔和了很多。夏烛偷偷地在心里想,嬴惑漂亮得就像梦境本身,有时候带着不容置疑地侵略性,有时候又脆弱得风一吹就会消散。
她悄悄盯着他的侧脸,从额角到鼻尖再到浅粉色的嘴巴,突然有一些凌乱的碎片式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是清晨,是深灰色的山峰,大雨后的森林和一片迷迷蒙蒙的雾。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眼睛,夏烛感到一阵眩晕。
“喂,你怎么了?”冷淡的声音将她从迷障中抽离,胸口处莫名腾出火气,她晃了晃脑袋,匆匆瞥了一眼当事人,然后丢下一句更冷漠的“没什么。”径直往门口走去。
嬴惑不知所措地看着夏烛轻轻晃在后腰附近的发丝,早就想说了,她这身棉质睡衣真是土到爆,毫无审美,看了让人生气,他八十岁的奶奶也不会穿这种毫无线条拖拖沓沓的衣服!
当然了,嬴惑根本没有奶奶。当然了,睡衣只是普通的睡衣。
被夏烛莫名其妙地翻了一个白眼,他都还没发脾气,她倒是先甩起脸来了。
夏烛左手握着门把手,偏过脑袋恶狠狠地盯着嬴惑,“你走不走,我可提醒你,门后面的场景估计又会变化,到时候有什么危险,就别怪我扔下你。”
危险?触发了嬴惑的关键词,他赶紧降下火气追了上去。
榴花雨声(三)
五岁的时候,叶理收到过一个八音盒。
不是普通的塑料玩具,而是正宗的黄金镶边珐琅彩盖的古董货。八音盒里单脚站立着一个面容精致的芭蕾女郎,会随着《胡桃夹子》的调子转圈 ,花苞般展开的衣裙在优美的动作中洒下一圈圈钻石仙尘般的光粒。
是妈妈送她的,作为这一年的其中一件生日礼物。
刚收到的时候,叶理还是很喜欢的,毕竟没有小孩不爱亮晶晶的玩具。
她拿回房间在水晶灯下拧动发条,仔仔细细地欣赏八音盒上的每一个细节。灯光下的芭蕾女郎头戴蕾丝发饰,一张圆润可爱的脸上化着同样美丽精致的妆容。樱桃小口上的红脂饱满莹润,葡萄紫的瞳孔里设有精巧的机关,会随着舞蹈转动缓缓眨眼。
叶理孜孜不倦地一遍遍拧动发条,每一次,优雅女郎都会在逐渐平息的音调中停下身姿,脸上的表情却永远一个样。完美、精准,重复,她渐渐开始觉得无趣。
稚子一颗剔透的心,无知单纯和恶意总在一念之差。小小的叶理突然看不惯那芭蕾女郎永远一尘不染美好精致的模样,妄图在她完美优雅的身躯上搞点无关痛痒的破坏。
于是她带着天真的笑向八音盒伸出了手,将那跳舞的女郎硬生生从底座上扣了出来,抓在手里一路跑过长廊,穿过檐下修剪整齐的月季花丛,来到了花房。
打理花房的匠人刚刚浇湿了土壤,带着水珠的花丛下方是土腥味的湿泥。叶理没有犹豫,抓起一把泥巴就糊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