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选一个黄道吉日,要一个看似有天意站队的安全感。
她问:“要不要找个师傅看看?”
他轻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要是觉得安心,我们就看个日子。”
那是个很好的日子。
那是黄历上写着的“宜嫁娶,宜祭祀,宜纳采”的日子。
甚至连名字都吉利得过分。
那日子很快就到了,就在明天。
简随安在书房,愣愣地发着呆。
夜里,北京的风刮过窗沿,带着一点未散的寒气,秋末了。
凌晨一点。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一道急促的抽气,又骤然没了力气
他站了起来。
走廊很长。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冷白一片。
他先是停在她门外,没有立刻推门。
里面传来极低的一声哽咽,压着的,像是怕吵到谁。
他推门进去。
屋里只开着一盏床头小灯。她侧躺着,额头全是汗,头发贴在脸上,呼吸急促,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她醒着。
但没有完全清醒。
目光茫然,意识是散开的。
他走近一步。
她忽然开口,很小声的一句:“别关门……”
语气轻飘飘的。
他站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坐下。
床垫轻微下陷。
她的肩膀立刻绷了一下。
他伸手,指尖靠近,是先替她把汗湿的头发拨开。动作很慢,指腹碰到她太阳穴的时候,他停了一瞬。
她回过神,看到是他。
没有惊讶,也没有排斥。
是那种疲惫的、快要散掉的神情,忽然有了着落。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空出位置。
他没有说话。
脱掉外套,放在椅子上,然后躺下。
中间留了一点距离。
谁也没有主动靠近。
可没过多久,她的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下。
轻轻地,碰到了他的手腕。
像确认温度。
他没有抽开。
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往他这边靠了一点。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渐渐慢下来。
他这才伸手。
没有紧抱,只是环过去,让她有地方依靠。
那动作不似从前的亲密。
太小心。
她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
他却没有。
两个人重新躺在一张床上,同衾共枕。
他会在夜里忽然睁眼,确认她还在怀里,确认她没有悄悄抽身。
有时候她翻身,他会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抓住了才放松。
那是恐惧。
他不说。
他永远不说。
可身体是诚实的。
她也是
她感到安心。
这是一种病态的习惯,也是残存的爱意,是两具彼此撕扯的灵魂,在对方的温度里勉强苟活。
第二天,家里来了几位外人。
文件一页一页摊开在桌上,纸的边缘反着光,笔从她手里递过去。
她要填写的材料很多,桌上那堆文件足有一厘米厚。有英文字母,也有汉字,有打印的格线,也有手写的批注。
她眼睛一行行扫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每个字都像糊开了。
她太累了,连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