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也就是心宿二,属东方苍龙七宿。‘七月流火’并非指七月炎热,而是大火星西沉,暑退秋至,天气转凉。”
他抬起头在夜空中寻找那颗星,本想指给她看,但此时已经是深秋,心宿落得早,已经不可见了。
他心中测算了一番,道:“明日日落之后,西南方向低空,或许能看见。”
江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宋还旌看向第二句,继续解释何谓“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直到详释完第一段。
江捷听他讲完第一段,道:“这是一首详述四时劳作的农诗。”
宋还旌点头,“不错。”
江捷突地一笑,这一笑便有了平日那般的狡黠灵动,她道:“琅越也有这样的农歌。”
清了清嗓子,她开始唱起来——
“叁月耕田来插秧,犁耙趁早务春耕;
四月禾苗嫩生生,指望禾苗多生谷;
五月禾苗满堂青,田畴放水润苗根;
六月割禾正当时,赤日炎炎盼凉风;
……”
江捷唱起歌来,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更加细、也更加亮一些,这首农歌语调是往上扬,字字都是延音,每半句的第叁、四字拖的音更长,每半句结束时都以“诶”“耶”交替结尾,听来婉转又轻快。
六月唱完之后她就停了,对他笑笑,道:“偶然听人唱起,剩下的我也记不清了。”
宋还旌正要说些什么,突听外面小七叫了一声:“江捷!”
声音刚落,她手里提了一个圆形的灯笼,跑跑跳跳进来了,她走到她身边好奇地问:“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江捷点了点头,又问她:“吃过了吗?”
“吃了,”她把手里提着的灯递给她看:“我哥做的。”
江捷接过,那是一个圆形的灯笼,用竹子圆环叁层内外交错,以棉线系起,中间放着竹筒做的烛台,外层以纸糊上,绘上了古朴的花纹。结构虽然简单,但不论灯笼如何颠倒,里面的烛火都不会熄灭。灯笼中空,竹子轻便,球形卸力,即使落在地上也不会砸坏。
小七盯着她,眼巴巴地等她开口:“好看吗?”
江捷就着灯笼的光,又细看了一眼那绘工,才笑着点头:“好看。”
小七便嘻嘻笑了。
李文渊也在桌边坐下,道:“这叫滚灯。”
他把系在灯上的把手卸去,这灯笼便完全成了一个球。
小七已经去敲顾妙灵的门,把她也叫出来,拉着她到桌边,献宝般凑到她面前骄傲地说:“我哥给我做的,怎么弄都不会灭。”
顾妙灵接过一看,这东西她其实见得多了,每逢年节,永业城中便有许多小贩售卖。
小七退后几步,对顾妙灵说:“妙灵姐扔给我。”
顾妙灵轻轻一抛,小七稳稳接住,烛火虽有摇曳却没有灭掉。
小七眼里亮晶晶的,笑着叫道:“看到没有!真的不会灭!”
顾妙灵忍不住失笑,小七又把灯抛给了江捷,顺便把原来桌上江捷拿出来的烛台吹灭了,院子之中便只剩那盏灯笼的光。
灯笼抛到谁手里时,谁的脸便被烛火照亮,温暖的火光似给她们脸上增添了平日未有的艳丽颜色。
宋还旌看着江捷笑靥如花的样子,她已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先回了房。
夜色深时,几人先后散去。
顾妙灵叫住了李文渊,道:“那边院子的石桌,也是四人桌。”
李文渊一琢磨,就知道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方才五人难得同在院中,这院中的石桌不大,只配了四只凳子。而新居院中的凳子,同样也是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