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静静躺在赢政案头,在烛火下泛着血色的光。
&ot;王上终于肯见我了?&ot;
她轻笑,染着蔻丹的指尖划过烛台,留下一道蜿蜒的蜡泪,&ot;是怕沐曦听见,还是怕听见她亲口对楚王说过的话?&ot;
赢政玄衣上的金线暗纹在火光中流转,却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ot;说。&ot;
楚夫人忽然旋身,纱衣扬起一片雪雾:&ot;当年沐曦入楚营献计抗秦时,曾对我父王说——&039;助楚不为权势,只为天下苍生&039;。&ot;
她猛地转身,烛火在她眸中投下跳动的阴影,&ot;王上可知,她口中的&039;苍生&039;……&ot;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抵上自己心口,&ot;可包括您要灭的楚国子民?&ot;
烛芯&ot;劈啪&ot;爆响,火星溅上赢政手背。他纹丝未动。
&ot;王者本当雨露均沾。&ot;
楚夫人红唇勾起讥誚的弧度,&ot;王上既灭我楚国,又为何带我回咸阳?既带我回咸阳,却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ot;
她突然扯开衣襟,雪色肌肤上蜿蜒着朱砂绘製的楚地图腾,&ot;不如当初在郢都城墙上就给我个痛快!&ot;
赢政眸色幽深如古井:&ot;寡人留你性命,是要让楚地遗民安分。&ot;
&ot;那现在呢?&ot;
楚夫人惨笑,&ot;项燕残部早已星散,我对王上还有何用?&ot;
她猛地跪行上前,素白纱衣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痕跡,染血的指尖死死攥住嬴政的龙纹衣摆。
「除非王上也想知道,沐曦心里装的究竟是您,还是她所谓的『苍生』?!」
她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笑,「就一次——王上敢不敢试?」染着蔻丹的指甲掐进掌心,「看看她是选苍生还是选您?」
殿外风雪骤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楚夫人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淬了毒的匕首:「还是说王上其实怕了?怕自己赌输?」
【帝王的抉择】
&ot;黑冰台。&ot;赢政突然唤道。
殿内的烛火突然齐齐一暗。
十二道玄甲身影如鬼魅般自阴影中浮现,铁靴踏地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他们面甲下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狼似的幽光,呼吸声粗重而克制——像是早已嗅到血腥味的兽群,却仍等待着头狼最后的指令。
楚夫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认得这些眼神。秦军攻破郢都时,那些冲进楚王宫的士兵,也是这样看着她的姊妹们的。
&ot;即日起,她赏给你们。&ot;
赢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刀刮过所有人的脊背。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楚夫人散落的长发,猛然揪住发根向后一扯——
&ot;啊!&ot;
楚夫人被迫仰起头,露出纤细脖颈上跳动的血脉。她看见赢政俯身逼近,冕旒垂珠扫过她惨白的脸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竟燃着令人胆寒的怒火。
&ot;既然埋怨寡人不宠幸&ot;
帝王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说出的每个字却比塞外的风雪更冷:
&ot;现在黑冰台全员,谁都可以&039;宠幸&039;你。&ot;
楚夫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眼前浮现出那些被秦军拖出宫殿的楚国贵女们的结局——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没能活过那个冬天。
最前排的侍卫突然上前一步,铁甲碰撞声惊醒了她的恍惚。那人缓缓摘下面甲,露出一张被火烧毁的脸,双眼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