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炭火、架起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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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站在门前,一夜未动。
天边的灰白渐渐渗成青灰,又从青灰染上淡淡的金。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搭建好的毡帐,没有理会身后压低的脚步声与轻语。
「小桃。」
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却仍清晰地传入身后。
小桃正在毡帐边,呆呆地望着这边。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了过去。
嬴政没有回头看她。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声音低得像是对门内的人说的:
「凰女在里面。太凰也在里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但凰女……不肯出来。」
小桃愣住了。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前陛下的背影,陛下方才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半圈,没能进去。
凰女在里面?
太凰也在里面?
但凰女不肯出来?
凰女大人……在里面……
那是……
是……
小桃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听懂了。
凰女大人回来了!
小桃眼泪毫无预警地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滴落,是瞬间糊了满脸。她张开嘴,想要喊,喉咙却只能发出那些年习惯了的、破碎的气音——
「啊啊……啊啊……」
她的手疯狂地拍着岩门,一下,一下,又一下,掌心拍红了也不停。
嬴政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然后他说:「准你开口。」
小桃的哭声瞬间炸开。
那是压抑了六年的声音,是六年来只能在夜里、在凰栖阁废墟才敢发出的气音——
「凰……凰女大人——!」
她扑在门上,整张脸贴着冰凉的岩石,声音撕心裂肺:
「凰女大人!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小桃……小桃终于把您盼回来了——!」
「……小桃每天晚上都在摇灯……小桃怕您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
「凰女大人……凰女大人……」
她哭得说不下去,只能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手掌一下下拍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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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
沐曦靠着门,瘫坐在地上。
她看见了。
隔着这扇透明的门,她看见小桃扑过来的样子——看见那张熟悉的圆脸,瘦了。
从前的小桃,脸颊鼓鼓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像两颗饱满的杏子。她总爱蹭到沐曦身边,嘰嘰喳喳说着宫里的趣事,说哪个侍卫今天多看了她一眼,说御膳房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现在那张脸——
颧骨冒出来了。下巴尖了。眼眶下面,有两道浅浅的青。
可那双眼睛没变。
此刻正涌着泪,亮得惊人。
然后小桃开口了。
那声音是哑的——是哭哑的,是喊哑的,但不是毒哑的。
沐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听过传言:嬴政杀了凰女,把小桃毒哑留在身边,是为了不让小桃洩密。
她不信。
此刻她知道了。
他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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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徐奉春原本缩在毡帐边,揣着他的药箱,一双老眼时不时瞥向门前那道身影。
然后他听见了。
听见小桃那声撕心裂肺的「凰女大人——」。
他的手一抖,药箱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