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胖员外的脚悬在半空,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怎么也落不下去。
半晌,他悻悻地收回脚,往后退了两步。
「行!本爷明天再来!」
他转身要走,僕从问:「老爷,咱们去哪儿歇脚?」
胖员外看了看四周,最近的客栈就在斜对面——门脸气派,五层楼高,匾额上叁个大字:「迎熹楼」
「就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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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熹楼】
迎熹楼的掌柜姓郭,名楚。
当然,外人不知道他叫郭楚,只知道他是「赵大东主」手下的二掌柜,办事利落,话不多,眼神有点吓人。
胖员外带着七八个僕从进了门,大摇大摆地往柜檯前一站:「上房,一间!偏房,四间!」
郭楚抬眼,面无表情地报了个数:
「上房一间,五十半两。偏房一间,十半两。一共九十半两。」
胖员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多、多少?!」
「九十半两。」郭楚重复了一遍,「不住——请便。」
胖员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门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那群累瘫了的僕从。
「住!」
他咬牙掏出银子,心里把那个姓徐的大夫骂了一百遍。
他不知道的是——
这家迎熹楼,也是「赵大东主」开的。
跟那个「回春堂」,那个「徐大夫」,是同一个东家。
他更不知道的是——
他付的那九十半两一晚的房钱,转手就会变成回春堂里的药材,给那些拿萝卜换药的穷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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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镖局】
相比回春堂的热火朝天,玄影镖局简直冷清得像座庙。
玄镜坐在柜檯后,面无表情地喝茶。
杨婧在院子里练剑,剑光霍霍,却没有一个观眾。
郭楚——不对,郭楚在迎熹楼当掌柜,今天不在。
芻德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已经数到第一百叁十七隻了。
「头儿。」他回头,看向柜檯后的玄镜。
玄镜没动,只是眼皮抬了抬。
芻德咽了口唾沫,还是忍不住开口:
「咱们……是不是该接点活儿?」
玄镜没说话。
芻德继续说:「这都大半月了,就接了叁个活儿。一个送传家玉珮的,收了人家一百半两;一个送祖传宝刀的,收了两百半两;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送信的,收了十半两。」
杨婧收了剑,走过来,难得地开口接话:
「徐太医那边,一天看叁个权贵,就顶咱们半年。」
芻德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就是!要不咱们……」
他压低声音,凑近玄镜:
「咱们去回春堂打工?」
玄镜缓缓抬眼,那眼神扫过来,芻德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芻德立马闭嘴。
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缩到杨婧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杨婧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院子里,沉默继续。
只有剑风声,和蚂蚁爬过石阶的细碎声响。
玄镜的声音淡淡响起:「急什么。」
芻德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头儿,咱们不急吗?」
玄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镖局,不是用来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