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依旧没说话,只是等着。
嬴政看向沐曦,沐曦微微点头。
「当初项羽伤你,」嬴政开口,声音平平的,「孤原本是要杀了他们叔侄俩。」
玄镜抬起眼。
「是夫人拦下,用了些手段。」嬴政顿了顿,「现在,项羽来道歉了。」
玄镜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低头:
「属下谢东主,谢夫人。」
玄镜的声音沉沉的,一字一顿:
「但东主与夫人好不容易退隐,不必再为属下之事操心。项羽——他来或不来,属下不在意。」
他抬头,目光平直:
「属下只愿东主与夫人平安。旁的,不重要。」
室内静了一息。
沐曦笑了。
「玄镜,你起来。」
玄镜没动。
沐曦只好自己说:「项羽是来向赵大东主道歉的——不是向你。」
她眨眨眼,语气轻快:
「所以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继续当那个『武力深不可测』的镖头就行。」
玄镜微微一怔。
沐曦继续说:
「他以为你不怕痛,以为你中了枪还能面不改色,以为你一个人押镖去咸阳。」
她顿了顿:
「这就是你在保护我们。」
玄镜缓缓站起身,垂首:
「属下明白。」
嬴政从头到尾没再说一个字。
但唇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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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嬴政又把玄镜叫进了书房。
玄镜站在门口,心里难得有些没底——上午才谈过,怎么晚上又来?
嬴政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卷竹简,头也没抬:
「进来,把门带上。」
玄镜依言进去,门在身后轻轻闔上。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嬴政放下竹简,抬眼看他:
「小桃之事,孤与夫人会替你们做主。」
玄镜微微一怔,随即垂首:「多谢东主。」
嬴政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可有什么不明白的?」
玄镜愣了一下:「属下不明白……什么?」
嬴政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背对着玄镜:「……人事。」
玄镜睁大眼睛。
然后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红得藏都藏不住。
嬴政没回头,只是补了一句:「随孤来。」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映在窗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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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濛濛亮。
嬴政神色如常,只是眼角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走到廊下,正好遇见小桃。
小桃行礼:「东主早。」
嬴政「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走了几步,他忽然顿住。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东院的方向。
玄镜那间房的窗户半开着,晨光透进去,正好能看见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
此刻那张脸,正对着窗外发呆。
红的。
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嬴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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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熹楼】
项羽推开迎熹楼的大门时,午时刚过。
大堂里人声嘈杂,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