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般难以分辨的情绪,像最浓稠的墨汁滴入清水,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迅速晕染、扩散开来——惊讶于我的大胆和直白,玩味于我这近乎自毁的挑衅,审视着我此刻真实的情感和动机,而更深处,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被如此直白、甚至粗俗地冒犯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被某种奇异方式取悦了的、幽暗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和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沉沉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是从喉咙发出,更像是从他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磁性而醇厚的质感,却又淬着毫不掩饰的危险与一种被满足后的、深沉的愉悦。
他握着我手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我指骨都感到了清晰的压迫和微痛,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轻蹙起,但我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抽回。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从苏晴那边收回,抬起,精准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算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迫使我更近地、毫无退路地仰望他。
他的拇指暧/昧地、带着狎昵意味地,抚过我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红肿湿润的下唇,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照灯,牢牢锁住我的眼睛,似乎要透过瞳孔,看进我灵魂最深处翻涌的黑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之间最私密的、带着湿热气息的耳语,却又字字清晰,带着掌控一切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怎么?”他问,语调慢条斯理,仿佛在品味一个有趣的谜题,“吃醋了?”
我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我只是看着他,眼眶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视线有些模糊。但我的声音却倔强地梗在喉咙里,带着哽咽的颤音,却依旧固执地重复:“……她以前是我老婆。”仿佛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足以改变一切的理由。
“我知道。”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理所当然,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让我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力量和存在,“所以呢?”
“所以……”我哽住了,后面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所以什么?所以你不能对她感兴趣?所以你应该只看着我一个人?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这甚至不公平。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滩浑水,一团乱麻,谁又能真正独占谁?谁又有资格要求对方只属于自己?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尖锐的、无处发泄的无力感和悲哀。
我的沉默,我的哽噎,我眼中那层倔强又脆弱的水光,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他。他眼底那抹幽暗的、被取悦的光芒更盛,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俯身,将嘴唇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我敏感脆弱的耳廓和颈侧肌肤上,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他用只有我能听清的、极其缓慢而清晰的气音,一字一句地,将那句足以击溃我所有防线、也足以点燃最深黑暗欲望的话,灌入我的耳蜗:
“因为……”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品尝、玩味这句话即将带来的效果,“看着你因为她而吃醋、羞耻、难过得要哭,却又因此而兴奋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垂,气息滚烫。
“……让我……更想操你了。”他的声音更低,更哑,带着情欲的砂砾感,“连带着……”他的目光,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和温度,若有实质地掠过我因他的话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投向一旁已经羞得浑身轻颤、几乎要将自己蜷缩起来、恨不得消失的苏晴,“……也更想尝尝,她的味道了。”
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