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坐镇,夙兴夜寐,追查线索。
“近来陛下的饮食,可安排人查过了?”齐恂方从郊外风尘仆仆地赶回司官署,一边褪下手套,一边问询近况。
这两日天气愈发酷寒,风饕雪虐,他下马车不过片刻,氅衣两肩处便覆上一层薄薄白雪。
也不知那小狐狸过得如何,天寒可有添衣?
早在郊外驻扎时,他便传信回府,府中上下,每人房中多添两月炭火。这样一来,若她住在府中,便不会着凉了。
云冯快步跟上,回道:“陛下的饮食早先由医官院刘院首亲自查过,并无不妥。刘院首言,陛下是因政务繁忙,导致乏劳,已开了上好的药材调理圣体。”
齐恂脚步一顿,侧头吩咐:“传信萧文清,要他私下再查一遍,此事要隐秘。”
虽说,他二人素来相看相厌,但此事关乎家国,容不得私怨。
“萧……萧次首?”云冯一脸惊愕。
心中暗暗琢磨起来,那位萧次首不是也对薛小娘子有意?侯爷居然还能同他和谐相处,果真气度非凡!不愧是他家侯爷呀!
齐恂回眸,冷冷一眼。
云冯打了个哆嗦,当即改口:“属下这便去办!”
“等等。”齐恂唤住他,“今日府中的饭食可送来了?”
这段时日他虽忙碌,可府上的某人每日依旧默默制膳,做好后,便让侯府下人送餐食到殿前司官署来。
看来,并未因上回他匆匆离开而气恼。这反而使齐恂心底愧疚万分。
闻言,云冯面露难色:“这个……”
齐恂语气一沉:“说。”
“这……小娘子说,侯爷最近似乎不需用膳,早几日便没让人送了。”云冯只得硬着头皮道。
齐恂:“……”
他淡淡道:“我何曾说过,不要用膳?”
云冯战战兢兢,紧闭着嘴巴。
齐恂冷哼一声,转身又往外走:“备车,去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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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多喜夜饮,是以大多酒楼要待华灯初上时生意才旺。
可今日才至晌午,第一香酒楼里的食客却仍不少。
只不过,大家伙儿并非奔着提前饮酒潇洒来的,而是为了一尝店家娘子新推的时物——“第一香”系列奶茶!
薛荔新在酒楼门前新支了一个小摊,这样一来,无论路人是否想进酒楼用餐,都可在这寒冷冬日饮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不过,并不必担忧她这突然多出来的一方小摊会被宋人“城管”勒令整改,因为这种“侵占官街”的行为在当今的大宋是被官府允许的。
与唐代严格的坊市制度大不相同,宋代的城市管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抵亦是为了刺激商业、便利百姓,朝廷明确允许商户侵占一部分公共街道进行经营活动——亦就是所谓的“侵街”。
不过,这“侵街”也不可白侵,好歹是占着朝廷的土地做生意,多少都得向官府缴纳一笔名曰“侵街房廊钱”的赀费。
只要缴纳了这笔钱,不仅摊子是合法的,且还可受到官府保护。
薛荔特意寻铁匠打了一口宽口深腹的奶锅,一边吆喝,一边在摊子后现煮奶茶。
牛乳翻滚间,乳香氤氲,融进冬日的寒风里,温暖而甜蜜。
豆姑和馍儿坐在酒楼台阶边,小手中各捧着一杯焦糖珍珠咸牛乳茶,用粗竹管吸得滋滋有味,鼓起的小脸红扑扑的,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小丫头,你这喝的是何物?”一位头缠深蓝抹额的老妇停下脚步,满面慈祥地笑着问豆姑。
豆姑一瞧有人好奇,乐得眼睛弯弯,忙不迭举起杯子:“我喝的是我家阿姊煮的焦糖珍珠咸牛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