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归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自由自在的。我时常回头看,调整着角度轻身移动,每当发现那个身影还在那里就不免感到一丝遗憾。熬到快要回去的时候,我注意到那个人不见了,就欣喜地伸着懒腰走出去,刚准备发出点舒展精骨的怪声,一低头发现那人直接躺在地上。书包当做枕头,脑袋被件衣服盖住了。
那天晚上我心烦意乱,在死守和跑路间纠结不已。说真的我还没做好和本地人起冲突的准备……然后第二天老老实实地去上补习班了。
教学内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一直在思考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的事情。努力上两天课后我鼓起勇气回到那里,那个人不在。
很好,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的人。我心情格外轻松,舒坦地睡了。这里阳光大,不盖也挺暖和。
结果半梦半醒间,我坐起来一转头发现他又出现在那里。今天他换了件衬衫,我走出去时看过来一眼,我直接下楼。
往后几天我坚持而稳定地继续准时守在那。他有时会比我早到,有时中间来。干的事情无非叁件:抽烟,发呆,睡觉。
我接受了他的存在。那道晾衣线区分开各自的领域,反正互不打扰,随意吧。
某天我准备回家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地上有件薄外套,被皱巴巴地丢在那,还有点脏。我在屋顶四处绕了一圈,人和书包都没找到。
我把那件衣服拿起来甩甩,随手挂在那根晾衣绳上。如果他再来应该能看到。
第二天那件衣服不见了。不知道是被风吹跑了还是被别人拿走。
第叁天,我常在的那小片地上多了一本书。我很确定不是我的,因为那是本日韩杂志。
在遇到他后我直接掀过衣物和床单走过去,把那本书递过去,说谢谢,但我不要。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并不和善。皱着眉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一拳打过来,我心跳加速,听到他问为什么。
……示好也要先搞清楚对方的国籍啊。这么精准地绕过去怎么做到的。
那时候的翻译器发展远不及现在,而且西语属于在我们国家属于小语种。
我花了些时间翻西汉词典一个字一个词地告诉他,不要是因为看不懂,心意领了。顺便解释了亚洲国家语言的多样性。他撇着嘴接受了,拿回那本杂志,走下楼后直接丢到那家书店摆出来的货摊上。
他叫thiago,是附近那所学校里的九年级学生。对待这方面比我还随性,去学校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学习。
最初我们还继续保持着被晾衣绳隔开的关系。我有次买的零食太大包吃不完,又不想带回家,拿着包装袋对他抖了抖问要不要。thiago钻过来,大约是发现我这块地有阴有阳还隐蔽,那之后就他不再回到自己那边了。
于是他来这里固定做的事情多了一件:蹭我零食饮料,偶尔他也带点自己喜欢吃的来。虽然总是副不拘言笑的忧郁叛逆青少年样,但这人其实比想象中好说话(前提是能说上话)。我主动让thiago教我书上的发音,其他还好,最恼火的是弹舌音。每次练着练着就差点吐口痰出去。
后来thiago送了根棒棒糖给我。我吃完正准备丢,他拦住。拿着那根小纸棒,指示着我张嘴伸出舌头,把纸棒横放在我的舌头上。我学他的样子微微把舌尖抵在牙齿,那边已经发出一阵流畅的弹舌。
我一发声,纸棒被气喷出去。弹到thiago脸上,最终落地。
我讨厌怎么都练不好的弹舌,讨厌发音,讨厌不断变化的语法。去死吧西班牙语。
我和thiago并排坐在水塔周围的钢架上。今天的天空云比平时多,太阳没那么晒。他躺着两条小腿伸出围栏外悠闲地晃荡,我盘着腿做从补习班拿来的试卷,说是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