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很轻的敲门声突然通过她的耳骨里传进来。
“……我就来。”她低头往纸巾里吐了一口血红色的痰,红着脸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快递员手里那着的那个草黄色的纸盒子。
很普通的一个小盒子,还没有巴掌大。不知道装了什么,竟然保价十万。她多好奇,眼睛都没办法挪开。一定是身体太难受了,干嘛要跑那么快,不然现在也不会忽然红了眼睛。
“是葛书云女士吧,这是你的快递。”快递员把那个小盒子送过来,十分庄重地放到了她的手里。
东西是他寄的,只能是他寄的,备注里有那两个字——老婆。他怎么什么都敢写,胆子也太大了吧,不知道害臊的。她忍不住抬手去压自己发红发热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的眼睛往下读全。
【东西在盒子里,其实我比你还期待能看到你拆开时的样子。】
呜呜,这家伙,怎么还要问拆开时的样子。她想起自己现在满头大汗,还难受得想呕、想哭、想吐口水就觉得难堪,丢脸死了。
打开盒子用不了几秒钟,她很快就看到了放在盒子里的一把钥匙和压在下面的一张纸条。
没法不看,哪怕知道自己要掉眼泪了,也没办法不看。
【归队后还是觉得六个月的时间太长了,怕你会忽然想找我。】(归队后的每一刻,我都忍不住想你。)他的声音几乎在耳边炸响。
【但是我没办法联系上你,你也没办法联系上我。】(我已经黔驴技穷了,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只能拜托即将休假的同事帮我把家里的钥匙寄给你。】(感觉寄其他的东西都没办法说明我的心意,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当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如果你能接受我的这份情谊,就把这把钥匙收下吧。)
【很抱歉要让你做这样艰难的决定:是否远离自己的父母,是否换一份新的工作。】(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会反复思考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我也知道你要舍弃很多东西才能和我在一起,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是我的过错,请不要一个人默默承担。)
【可以过来看看再做决定么?】(不论如何,请等到这次执勤结束、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做要分开的决定。我想再见你一面。)
【下次就在这里见面吧。】
只匆匆一眼,她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不清。
——
青春期的礼物与成年后的礼物是两个东西,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是初一第一个学期末,班主任想要活络班级的氛围,便弄了一个活动,要求每个人在元旦前一天带一件礼物来上学。放学前,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礼物外面包上统一的包装,并贴上随机发放的号码,放进事前准备好的纸箱子里。除了几个形状尤为怪异的会被同学们提前记住外,大多数礼物都是无法轻易辨认出的。
那个时候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纪,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心思都很细腻敏感。
要给不熟的同学送什么礼物?这份礼物会送给谁?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万一收到不喜欢的礼物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对方会不会在暗中偷看自己?送错了东西会不会被误解自己暗恋人家?
太多乱七八糟的心思霸占她,致使她一直在纠结,直到时间快要截止了,学校门口的小店里翻不出更多的杂物,才用身上所有的零花钱买下了她早就看上的一只粉红色的兔子娃娃。
万一正好抽到自己的礼物呢?毕竟她不认识班上的几个同学,也没有交好的,所以才会侥幸地想,干脆用抽到的礼物和拿到自己礼物的那个人换回来。没人规定不可以给自己送。
她带着毫无悬念的心情参加了第二日的元旦庆典。
整个上午都不知道看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