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才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捧着包袱的那只手。空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下来,坐在王褚飞刚才坐过的床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一线。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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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褚飞走到山道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他知道应祈不会跟上来。那句话够重了,应祈那个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说“你的错”。他那张嘴一天到晚叭叭个不停,但心里比谁都软,比谁都容易受伤。
这句话能让他留在这儿。
王褚飞继续往前走。
后背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肉。但他习惯了。从小到大,他什么疼没受过?四岁跟野狗抢食的时候,被咬得满脸血,他没哭。练功练到半夜,累得站不起来,他没喊过。焚器挨了三十二枚,炸得后背稀烂,他一声没吭。
这点疼算什么。
他只是想,应祈那傻子,千万别跟上来。
九年了。两个人在九歌待了九年,从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练成现在这样。应祈有天赋,脑子活,以后说不定真能混出个名堂。他还有阿妈,有奶奶,有家乡那个小镇子,有以后开拳馆的念想。
他们两个人为了出人头地,在九歌呆了九年,如今走了,那这九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不想应祈因为他而离开,放弃这一切。
他王褚飞什么都没有,毁了就毁了。
但应祈还没有。
所以那句话必须说。说得越狠越好,让他恨自己,让他愧疚,让他不敢跟上来。
王褚飞不知道,他走后很久,应祈还坐在那张床边,一动不动。
他也不知道,那句话,会变成一根刺,扎进应祈心里,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他只想让应祈留下。
他以为留下就是好的。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留下比离开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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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褚飞去见了师傅。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师傅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王褚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比上次见的时候又驼了不少,肩膀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师傅。”他叫了一声。
师傅慢慢转过身来。
王褚飞看着那张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师傅老了。是这几天忽然就老了。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下巴上的胡子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打理。原本那么精神的一个小老头,如今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整个人都垮了。
师傅看着他,没说话。
王褚飞也没说话。他知道师傅想说什么,师傅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师徒之间有些话不用开口,看一眼就够了。
王褚飞背着行李,往后退了一步。他弯下腰,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额头贴地,磕了一个头。石板很凉,他的额头贴着那凉意,停了一会儿。
然后直起身,又磕一个。
再直起身,再磕一个。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看着师傅。师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伸出手,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不知道是想拍拍他的肩,还是想握住他的手,还是只是想在他走之前再碰他一下。
但那手最后收了回去,慢慢放回膝盖上。
“多保重,师傅。”王褚飞说。
师傅点了点头。
王褚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然后跨出门槛。
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