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那些熟悉的石板路,走过那棵他小时候罚站面对的老槐树,走过那口他每天早上打水洗脸的水井。没有人送他。那些平时见了他就躲的师兄弟,这会儿不知道躲在哪里。那些教过他武功的师父们,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屋里。
他走出院门。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吱呀”——是师傅把门关上了。
王褚飞没回头。
他背上的伤还在疼,血还在往外渗,那件灰袍又被洇湿了一片。他走得很慢,一步一瘸,但脊背始终挺着。
身后那间屋里,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很久,才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抽噎。
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但王褚飞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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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师傅,王褚飞下山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山道两边的林子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他走得很慢,后背上的伤让他直不起腰,一步一瘸,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九歌的轮廓隐在暮色里,那些殿阁、那些演武场、那些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都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他看不清哪间是寝舍,哪间是膳房,哪间是他每天练功的地方。
他只看清了一个人。
应祈站在山道上,很远,很小,像一个小黑点。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
王褚飞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没回头。
那年,王褚飞十七岁,应祈十八岁。
他们从八岁、九岁开始住一间屋,一起练功,一起挨罚,一起瞒着巡夜的师兄偷跑下山。应祈替他喊冤,他替应祈挡拳头。应祈每天在他耳边絮叨,他用行动事事回应。
九年。
九年了。
王褚飞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山下的土路。
天黑了。
应祈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