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后的依赖,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艾瑞克浑身僵了一瞬,低头时,只能看见法比安头顶凌乱的金发。
那个总是强势、冷静、杀伐果断的人,此刻却在他面前,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脆弱与柔软。
艾瑞克迟疑了片刻,还是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
法比安的呼吸停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带着十足的依赖。
窗外传来远处电车驶过的轰鸣,轰隆隆的声响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像话,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小小的空间里,轻轻共振。
法比安闭着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良久,才低声开口,打破了寂静:“巴黎那边,昨天又发了催调令。”
艾瑞克抵在他肩头的指尖,猛地一顿。
“我压下去了。”法比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固执。
屋里瞬间陷入沉默,艾瑞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
法比安缓缓抬头,轻声道:“别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像我做了什么蠢事一样。”
艾瑞克沉默了很久,喉结轻轻滑动,终于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你本来就不该留下。”
法比安的眉头瞬间皱起。
“你留在柏林,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法比安说。
艾瑞克的呼吸,轻轻乱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还是两下,不轻不重。
艾瑞克回过神,轻轻推开法比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房东太太,胖胖的德国妇人,脸上带着和善又暧昧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个牛皮纸袋,笑眯眯地冲艾瑞克晃了晃。
“今天的新鲜牛奶。”她用德语说道,又指了指纸袋,“还有人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艾瑞克接过纸袋,里面除了一瓶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块包装精致的奶油蛋糕,明显不是战后紧缺的配给品,是特意买来的。
房东太太意味深长地往屋里瞥了一眼,恰好看见站在桌边、衬衫领口半敞、明显刚起床的法比安,眼神瞬间了然,露出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笑容,笑得格外暧昧,冲着艾瑞克挤了挤眼。
艾瑞克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尴尬又无措,连忙低声道:“谢谢您,夫人。”
说完,几乎是慌慌张张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房东太太的目光。
身后传来法比安低低的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
“你笑什么!”艾瑞克又羞又恼,转身瞪着他。
法比安慢慢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温柔地压在他的肩窝,周身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
“她大概已经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了。”法比安低头,贴近他的耳边,带着几分笑意。
艾瑞克整个人瞬间僵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骤然加速,结结巴巴地反驳:“胡说什么……”
法比安却轻轻笑了笑,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吻上他的耳后,动作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了皮肤。
艾瑞克几乎瞬间软了半边身体,下意识紧紧抓住桌边,才勉强站稳,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法比安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慌乱,胸腔轻轻震动,低低地笑出声,热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一路烧上来。
那天之后,法比安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艾瑞克工作的地方。
柏林法占区的翻译办公室,依旧设在老旧的政府大楼里。
长长的走廊弥漫着纸张、灰尘、油墨与香烟混杂的气味,各国语言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