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确是晋王布下的棋局里，最后一枚、也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esp;&esp;自老皇帝缠绵病榻、不理朝政，京畿兵权便尽数落入林辅手中。
&esp;&esp;而这几页纸上，蝇头小楷记录的，正是林辅最近一次、也是最为隐秘的兵力调整，哪些营调防，哪些将领轮值，何处有缺口，何处是重兵。
&esp;&esp;苏瑾迅速展开，就着月光扫过关键几行。
&esp;&esp;目光如刀，将每一个字刻进心里。
&esp;&esp;然后将文书小心折成窄条，贴身收进衣襟最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的纸张很快被体温浸暖。
&esp;&esp;她将案上一切恢复原样，将那几封密函按原来的角度斜放，连上面一枚用作镇纸的羊脂玉貔貅，都摆回原先压着宣纸一角的方位。
&esp;&esp;做完这一切，她在黑暗中静立片刻。
&esp;&esp;然后转身，推门，步入回廊。
&esp;&esp;步履是从容的。
&esp;&esp;背脊挺得笔直，像她这一年来每一次端茶行走时那样。
&esp;&esp;唯有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esp;&esp;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esp;&esp;灯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映着沉姑姑裹在靛蓝头巾下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esp;&esp;她正拿着长柄铁铲，慢慢翻动锅里黑亮的砂石和栗子，动作熟练得像真的做了十几年这营生。
&esp;&esp;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esp;&esp;看见苏瑾的脸，她没有说话。
&esp;&esp;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esp;&esp;只是用脚轻轻踢开了身旁一个不起眼的竹筐盖子。
&esp;&esp;筐底，整整齐齐迭放着一套府卫的衣裳，深青色，布料普通。
&esp;&esp;衣裳上，压着一块伪造的令牌。
&esp;&esp;苏瑾走到巷子更深的阴影里，迅速褪下自己的丫鬟服饰，换上那身府卫装。
&esp;&esp;衣裳有些宽大，她将袖口、裤脚利落地挽起扎紧，最后将令牌系在腰间。
&esp;&esp;沉姑姑这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苏大人单独关在刑部大牢丙字号牢，最里间，今晚西廊的狱卒老刘是我们的人，有半个时辰空当，子时前必须出来。”她顿了顿，看了眼苏瑾。
&esp;&esp;“记住，你只是奉命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进去，路过看一眼，多看无益。”
&esp;&esp;苏瑾点了点头，没说话。
&esp;&esp;她跟着沉姑姑，穿过了大半个沉睡的京城。
&esp;&esp;冬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esp;&esp;她们专挑小巷窄道，脚步轻捷，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esp;&esp;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
&esp;&esp;苏瑾面无表情地走着，脚下生风。
&esp;&esp;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画面，林清韵在吻她时，那双向来骄纵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全然的、茫然的依赖。
&esp;&esp;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冲撞，最后都凝固成怀里那几张薄纸滚烫的重量。
&esp;&esp;刑部大牢的铁门，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