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低响在耳畔。两人贴得极近,楚长潇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说话时气息拂过耳廓的微痒。他颈后微微绷紧,握槊的手却不自觉地跟着拓跋渊的引导缓缓运劲。
“马槊终究要在马上才能真正施展,”拓跋渊一边带他体会槊杆的弧线,一边说道,“过两日骑马时,再带你好好练。”
他的语气温和得近乎耐心,楚长潇却听得耳根发热。
“这槊做工繁复,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制成一柄。你若练得好,这杆便送你,我再命工匠打一杆新的。”
那声音又低又缓,几乎像在哄人。
楚长潇心神一晃,手中的槊尖不由得偏了几寸。
拓跋渊立即收拢手指,稳住他的动作:“别急。马槊制敌,讲究由浅入深,方能直捣要害。”
楚长潇浑身一僵,蓦地甩开他的手,转身瞪向他:“大早上的,你胡言乱语什么!不练了!”
他说罢便要抽身离开。
拓跋渊愣住,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我说什么了?这槊法本就需九浅一深……”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眼底慢慢浮起恍然的笑意。
“哦~我的楚将军,”他压低声音,笑意漫进语调里,“我同你讲的是兵器,你却想到哪儿去了?”
药苦,心更苦
楚长潇面色陡然变红,这才惊觉是自己想多了。
“我……我没想到哪里,我就是……就是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拓跋渊在他身后哈哈大笑,任由对方落荒而逃。
第二日一早,拓跋渊便带着楚长潇来到了军营中的军中大帐。
营帐内,苏烬明和拓跋渊的副将早已在此等候。
这名副将楚长潇认识,他名叫祝星辰,这祝星辰虽然名字听着文雅,可人却十分魁梧,皮肤黝黑,擅长使用两把板斧,死在他斧中的人不计其数。
楚长潇和北狄交战时,两人没少碰面,甚至互相在城门口对骂过。
不过楚长潇和拓跋渊大婚时,楚长潇给对方倒酒时他倒并没有像那些文臣一般开口讥讽。
当然,祝星辰仍旧看不惯楚长潇,有机会的话,他还是会和他对骂,但是他对楚长潇的武艺很是认可,只是不屑和那帮文臣一样羞辱对方罢了。
大帐内气氛肃然,几人围在铺开的地形图前,无人多言闲话。
“戎羌近来屡犯边境,劫掠村镇,气焰渐涨。”拓跋渊指尖点在图上山口要道,“此战不仅要击退,更要彻底将其收编,永绝后患。”
他目光锐利,扫过帐中诸人:“星辰。”
“末将在!”祝星辰声如洪钟,抱拳待命。
“你率一千精骑,从正面迎击。不必恋战,务必将戎羌主力引至落鹰谷一带。”
“是!”
拓跋渊手指沿图侧一划:“我自领八百轻骑,由西侧狭道迂回,断其后路。若时机得当,直袭其大营。”他抬眼,“届时星辰率部在谷口牵制,其余各营依令策应。”
他转向苏烬明,语气稍缓:“烬明,你与长潇统领中军,坐镇后方。若前线有变,或战局僵持,由你二人决断后续方略。”
最后,他目光落向楚长潇,声音虽平,却字字清晰:
“必要时——护好长潇。”
苏烬明也依言领命,心下却更加苦涩,拓跋渊叫自己保护好楚长潇。
果然,他对自己完全是兄弟之情。
楚长潇并未多言,毕竟这是北狄的军营,他虽参战无数,可如今没有内力且无人对他加以信任,自然还是静观为主。
晚上,楚长潇原以为拓跋渊会照例来他院内,却直到半夜也未见到人,他盯着床梁,心道:拓跋渊终究是按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