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惹着人了,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对、”
“对?”秦阙道。
“对不起啊”
“”
秦阙还是不理他,耳垂滚热。
男孩急了半天也憋不出什么好话,干脆灰溜溜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捏着几颗荔枝。
他走到床边,秦阙正拿着毛巾一点点擦干头发,瓷碗和勺子放在书桌上,吃得很干净。
男孩说:“要是被我妈发现了,她、她估计会直接联系你家长把你送走”摊开掌心,个大饱满的荔枝,外皮红青相接,是新上市的妃子笑。
秦阙沉默良久,没接东西,轻轻说了句谢谢。
男孩听得耳热,把刺刺儿的荔枝往秦阙掌里一塞,嘟囔着让他快吃。
“我要洗衣服,粉色毛巾在你屋里吗?拿来我一起洗——”
两人登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齐往转动着的门把手看去,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门越开越大,秦阙看向男孩——
“在你屋里吗?”
男孩吓得额头冷汗直冒,往床边站了站,试图用身体挡住床底,他才刚钻进去,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女人站定在他身前,冷声冷气,甚至带了怒意,她说:“让开。”
秦阙伏在床底,一瞬间屏住呼吸,攥紧拳头,他刚才动作也许真的慢了,如果被发现,就说是自己撺掇男孩带他回家的。
男孩瓮声瓮气地顶嘴:“不要!”
女人语气更差,隐隐有了生气的前兆:“让开,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怎么了,你又把流浪猫往家里抱!你在外面摸猫了是不是?洗手了没!”
“我真没有”
秦阙眉头紧锁,已经放弃了继续躲藏,正准备爬出床底做个交代,就看见女人一把薅开男孩,从他脚底捡起被踩着的粉色毛巾。
“这脏的!以后还怎么用!你自己洗啊?夭寿”
秦阙:
等女人出了房门,男孩如释重负,把秦阙从床底叫出来,他先朝男孩嘘了一声,然后自顾自走出房间,和女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睡觉,然后折回屋里,轻轻锁上门。
啪嗒。
终于安全了,两人不约而同大出一口气,男孩转向秦阙,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碘伏和棉签,蹬掉拖鞋膝行到他身边,
“需要吗?”
秦阙没反应过来,也许是痛觉消失得差不多,男孩戳了戳他的耳廓,他才微微侧过身,“不用。”
男孩一再坚持:“妈妈说流血又沾水,不消毒必发炎。”
秦阙还是摇头,声音又冷下去:“不用。”
“你会听不到的。”
这句话戳痛了秦阙,他更加回避地往边挪了挪:“我听得到。”
男孩静下来,坐在小腿肚上思考了几分钟,探出身子按亮台灯,柔和昏暗的蓝色学习灯,充其量也只能勉强照亮书桌——和男孩雾蒙蒙的半张脸。
他说,他不会说出去的。
“这是秘密,”男孩试探着去理解秦阙心中所忧,“你也不是流浪猫,你身上一点也不臭,香的,我家沐浴露的味道。”
说着,凑近秦阙的衣领,发出小狗嗅闻的动静。
他不知道为什么秦阙看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尤其复杂,有不理解、有惊讶,似乎还有一点其他奇怪的因素,他看不懂。
不过秦阙最终是同意让他帮忙清理受伤的耳道了,这就足够了。
男孩捏着棉签,轻轻刮出残存的血痂和皮肤组织。
秦阙感到那支陌生冰凉的药签正肆无忌惮地软化他的伤口,凉,但不痛,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