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吵!大半夜的,父王正陪我们休息,都给本世子走开!”
高澄倚在床榻上,放任孩子去闹,随后对着门外冷声道:“全部退下。”
门外的姬妾们脸色微变,却不敢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去。
高孝琬得意地“砰”一声合上殿门,迈着小碎步跑回高澄身边,眼睛亮闪闪地邀功:“父王,我把她们都赶跑啦,再也没人吵我们了!”高澄笑着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又在他软嫩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转头瞥见一旁的孝瓘,也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待孩子们沉沉睡去,呼吸匀净绵长,高澄轻轻替他们掖紧被角。他平身躺着,目光落在头顶垂落的帷幔上,手肘支在枕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沿。
他想起她以前等他回来的样子——听见他的脚步声,会扑上来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嘟囔一句“你怎么才回来”,然后仰起头,眼底亮晶晶的,等着他低头吻她。
最近她确实安分的有点诡异。
高澄翻了个身,睁着眼,看着窗纸上那片晃动的灯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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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筛进来,落在书案上,把纸张映出一层暖光。
孝珩趴在案上,手里握着一支画笔,正专心致志地描一幅山水。高澄坐在他身侧,手臂搭在椅背上,偶尔伸手指一指画上的皴法,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这里,山石要有筋骨,不能只靠着染。你试试把笔尖侧过来,用侧锋。”
孝珩抿着嘴,认真地调整了笔势,在纸上添了一道墨痕,然后仰头看了高澄一眼,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高澄低头看了看,颔首道:“不错。”然后指尖在孝珩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在他白净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墨痕。
高孝珩眨眨眼,用手背蹭了蹭,又低下头继续画。
廊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王昭仪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枣糕走进来,步履轻盈。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软缎襦裙,发间簪了一根碧玉步摇,面容依旧是当年的娇俏。
她将碟子搁在案上,笑着看了孝珩一眼,又转头看向高澄,语气带着熟稔的随意:“殿下今日倒有闲情。”
高澄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孝珩的画上移开,扫了她一眼,唇角微挑:“孤不能来?”
王昭仪笑了笑,在旁边的胡床坐下,拿过一把团扇轻轻摇着。
她看着孝珩画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轻淡,像在说一件闲事:“前些日子琅琊公主来过府上,排场不小。在宴席上说了好些话,很是张扬。”
她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温和,“她一口一个‘阿惠’地喊着殿下的小字,还让人把荔枝分给满座姬妾,问王府里怎么没有这些——是不是王妃舍不得。”
高澄没搭话,这些之前早有人跟他通传过。
他沉默地看着孝珩在纸上描的那道山脊,笔触稳健,墨色浓淡分明。这是他教过的东西——山要有筋骨,不能只靠染。
他忽然想起元玉仪以前那些张扬模样,可此刻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最近的画面:她好像变了。
“她向来这般。”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王昭仪摇着团扇,没再说话。她跟了高澄这么多年,太清楚他什么时候在听,什么时候在敷衍,什么时候在想别的事——此刻就是心不在焉。
她没有纠缠,只是拿起一块糕递给孝珩,柔声说:“歇一会儿再画,先吃点东西。”
高澄站起身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