燚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鼓棒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纱帘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的位置,纱帘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褶皱。
他看着那道褶皱,想起了她进来时的样子——纱帘被她拨开,她走进来,阳光在她身上亮了一瞬,然后纱帘落下来,光又被挡住了。
那一瞬间很短。
她的眼神,在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
只有一瞬间,短得像是错觉。
但他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打量,不是那些家教老师第一次见到他时惯常会有的、那种“周家的儿子果然长得不错”的审视。
是别的什么。
更深,更重,更沉。
像什么东西碎了,又被迅速拼回去。
她拼得太快了。快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他是玩音乐的,玩了好几年了。
他的耳朵能分辨出鼓点之间千分之一秒的误差,他的手指能感知到节奏里最细微的偏移。他太熟悉那种“看起来完美无缺,但底下的节奏已经乱了一拍”的感觉了。
她的节奏,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乱了一拍。
只有一拍。
然后就恢复了。
但那一拍,他听到了。
周燚珩把鼓棒又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了句。
声音被风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